他很亮堂,我很悲伤。
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从拿手在水上拨了拨,“我只是……”
想看看月亮。
被他打散的水面很快复原,上面只有手机手电的白光,照出不可名状的白影,哪儿有去他妈的月亮。我走过去伸手扯他,周从没有迎我。
我拿手电在他脸上晃了晃,周从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后是一片黑,唯独人在光中雪亮,像一个定点的NPC。这位置可不怎么妙,我试图和他对话。
“周从,快跟我回去,我要生气了。”
海水没过我们的腰,这到底是月亮,还是你要下降的距离。
周从脸上拂过生动的诧异表情,“你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忍受着脚下的泥泞感,海水的挤压,怒不可遏:“你问我怎么了?你觉得我怎么了?你站在这里问我?”
我这样会很歇斯底里吗。
“你还要朝里走吗?要走多远?”
周从沉默了片刻后,说。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在黑暗里,我控制不住,帕金森一般哆嗦起来。
吵一次架至于不?
不要活了是吗?那我也去死算了,到底遇到什么要这样子,这样折磨我,我干脆现在就死掉,不要再因为你痛苦!
我在那个路灯下,清楚地认识到他性格里有晦暗的部分了。周从兴许是有心理问题的,受到刺激会吐,会低落想要回避。
我不能只喜欢他光鲜的部分。我全部接受。
可他不能这么对我。
也是在黑暗中,我不可控地痛哭起来。
你不能让我刚喜欢上,就承担这种失去的恐惧。
好他妈恨啊,脑子乱乱的,世界乱乱的,自己好难过,又怕周从再继续想不开。一边在海水里生产盐水,一边走着去捉他。
踏过水,顶着月,在黑水里相拥。
我保证,这次不再是一个灯下不轻不重的安慰了。没有在光下,在黑黑的地方,大海的边缘,已然没过腰间,在我们肉体的尺度上是很危急的地方,抱着,抱他妈的,抱到死。
对海而言,打个哈欠就可以咬杀我们,但人类受不住,我已经受不住。
抓到他后我放下心,哭得更厉害。 w?a?n?g?阯?f?a?布?y?e?ǐ???????é?n???????????????????
“怎么办……到底怎样才好……”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我太自大了,我为什么擅自把一个抑郁的人拉到光下,我就该站在这里,潮湿的黑暗处陪他。
可是周从,这里真的太冷了,太冷了。
周从在我的泪眼模糊里跟着泪转,像玻璃窗上呵了雾,他声音慌了,“宝贝你怎么哭成这样……”
你会在意吗?会在意我哭吗?你都站到这儿了,你会在意?周从你他妈弄死我吧,好过被你气死疼死。
我扒在他身上撒泼,“你怎么会想去死啊,不要我了吗?你怎么想的你……”
锤他,咬他。
周从任由我打骂,僵住了,好半天抵在我肩头,十分忏悔:“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自杀?”
我还在咬,牙还在他肉上磋磨,闻言窜了个大鼻涕泡儿:“你不是想死吗?”
“没有。”
一阵难言的静谧。
我的哭嚎戛然而止,在水里揩了把鼻涕,“去去”拿手把那小块污水扇着荡走了,希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