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夕阳西下,该吃晚饭了,一天到晚不是睡就是吃,小日子挺好。晚饭简单几个小炒,我去楼上看周从,还在睡。
我捏他鼻子。
周从恹恹醒来,把我搂过来蹭了蹭。他呼吸得很用力,好像在我身上吸氧似的。
“早。”他眼睛闭着。
早……个屁呀,几点了都。
我搓着脸下楼去了。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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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三人对坐,不知春想身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兴致勃勃和周从比划。她的表情是明亮欢快的,因而照得对面人脸色愈加难看。
怎么了这是?
我不知所措,下意识去摸周从。我想安抚他,遂伸手,抓到什么是什么,随意擒住了他手腕。这一下握了支爆竹似的,感知到的脉搏跳动紧密,几乎忍无可忍。
在饭桌上他俩突发呛起来。
氛围陡变。
春想不知道对方发起野性来,还在眉开眼笑动着指头,周从倏忽把碗掼下了。
这一下重得很,春想听不到,可她有眼睛,会看气氛,能感受到桌面的震动。
春想顿了顿,还要比划,被打断。
周从说:“不用再提了,我不想听。”
对面的女人表情一瞬间很受伤,慢慢放下了手,背到身后去,好似被斥责痛打了一顿似的。她是沮丧的,可更不服气,挺着胸脯恶狠狠瞪周从。
她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凶。
左右两边剑拔弩张,用的还都是手语,我便一点不懂了,打圆场也没人听。两人都较着劲,手快比划出重影,我生怕他俩发展成忍者结印那样互喷,站在中间阻隔。
我把周从拍下,叫他那手歇了,让让他妈不成么,又转过去安慰春想。她还在瞪人,眼该酸了,于是我把她拧过来坐着,背对周从。
不看他了嘛,不生气了。
我蹲在春想脚边,无声抚慰。
她犟得很,别过头去。春想凝住了,像个蜡人般,我以为她还生闷气呢,老半天在她下巴颏尖尖处发现一点晶莹的水滴,攒饱和了就落,砸在她紧攥的手背上。
可怜疼人的,我心痛起来了。
她说不出自己委屈,她怎么说呢,喊不出来,又不懂怎么了,只能不声不响地哭。
我声音变了,“有什么事等下说,你看你这事儿干的……”
甭管他因为什么气,天大的气,哪怕他一点错没有,也不能任着母亲孤零零地掉眼泪,怎么舍得。
不过周从亦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情绪尥蹶子的人,他比谁都在乎春想。
果不其然他过来,面上半悔半恨,蹲在春想凳子边求原谅。他到左边,春想立刻脸转右,挪到右,春想又转左,好大脾气。
我拍拍春想,说得很慢,好让她能看清我的口型。
“原谅周从吧,他最近不是很顺利,不是故意的。”
春想就偃旗息鼓了。
显然,两个互相在乎的人得知对方都不好受时,第一反应是矮下身,查看对方状况,这种感情十分简单珍贵,就很足够了。
我和周从集九牛二虎之力把春想哄睡下,之后便是我俩的时间,得开始哄他了。
我缠着周从耍呆卖乖,想他高兴点,他情绪没有不好,对我也是一如往常,但我清楚有什么在无声爆裂,像火在烧,时不时会噼啪炸那么一两下。
我提议出去走走,周从点了头。
出门时大黑狗喊了两声,牵得绳子一阵响动,但我只顾自己约会,这会可不带它了。
晚间夜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乡间的小路设施不完善,远远的,只有一杆路灯,零丁竖立在黑里,散着一丛毛茸茸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