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珍惜在农家乐的最后一点吃头,差不多是一滴一滴尝,实在喝不下了。这破搪瓷杯容量惊人,还剩小半,周从接过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他上唇浸了半圈奶白色,就很让人心动,蠢蠢欲动。
我拿纸给他擦了,边擦边恶狠狠想,这人高马大的,竟然还搞擦边勾引我,看我有空不睡了你。
在农家院过了一宿,第二天坐人家的拖拉机突突突前去公交车站,千恩万谢,再坐破旧公交车突突突转程。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周从说:“秘密。”
我沉思片刻,问他:“所以这地方是哪儿?”
这座靠海的边境小城,烟火味、油烟气重,景色乏善可陈,但周从带我来这里,因此我觉得它一定有特别之处。
他疯归疯,做事总是有迹可循的,我不觉得他会把我带到随便一个旮旯地。
“你猜。”
我隐约有个猜想:“是你老家?”
他点点头。
哦。
这是周从的故乡。
我老感觉周从是大城市的人,他身上有股贵气,不像在飘满鱼腥味的小城出生,但小城也有意趣。因为有周从,让我觉得它愈加可爱珍贵。
我想起刚来那天那茬,嘲讽:“怪不得你说‘人杰地灵’,原来是在夸自己。”
“哪儿错了?”
我瞥他,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人杰地0,没问题。”
在公交上一颠一晃,他带我去哪儿我走就是了。不知过了多久,周从说到了,我便随他下了车。
这下来到一个精致的村落,水泥路平整,入目几排小洋楼盖得齐齐整整,家家都有自己的院子,放一起很和谐。
我漫不经心跟着周从,我说咱这下是要租民宿嘛,还有啥精彩等着我呢?
周从提着袋子,一路遇到弓腰含胸的大爷大妈都是熟人打招呼的模样,十分热络。我越看越不对,脑筋还没转过来,周从已经在一户外表跟欧洲小别墅的洋房前停下了。
这家是两层小楼,有院子,设计上有许多巧思,整体就是很少女很芬芳那种,在一众小洋房里都相当出挑。
周从自然地推开了院墙处黑色栏杆,径直走入。
院内有汪小清池,里面种荷花,另一头是开垦的土地,郁郁葱葱不知种了些什么,上头便是木架子,缠绕着紫藤萝,看得出主人是有生活意趣的。
院内有条大黑狗倏地甩耳朵立起来了,见了人,真的是怔住了。我发誓我头一次在狗脸上见着那么多表情,疑惑、惊讶、狂喜,狗在这酝酿转变的情绪里质变了,变作战狼,尾巴螺旋桨一样转起来,呜呜的,舌头哈巴着,又喜又哭地吠了两声。
幸好有根绳子绑着,不然他已经纵周从身上了。
我胆战心惊跟着周从,抬头看天,低头看地。
到这会儿我总算让狗给唤醒了,我想,不会吧。
周从是不是,带我来见家长了?
我是很高兴的,我是很悲哀的。
我高兴的是原先周从什么也不说,现在直接大惊喜,见家长以表真心。
悲哀的是,至始至终我个蠢货没意料到这茬,穿格外随便,提一包换洗衣服就来了,真他娘的想自裁了。
我在门口也呜呜的,比狗哭丧得厉害。
我说周从,你能不能带我去城里大商场消费下,咱买点东西再回。
周从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