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了路,事不宜迟说走就走,两人一车,去他妈的世界。
一路南下,周从带我去一个地儿,不知道是 哪儿。我懒得问他,已经不管不顾出了远门,就这样,总不会把我卖了。
周从一路不停,连开六小时,我陪他说话。前往目的地的过程是枯燥无聊的,在车上一路开一路开……总感觉要开到天边去。
我趴在窗边,车窗外色彩在渐变,草木由稀疏到葱茏,天空从灰蒙到变蓝,眼前的道路从窄到宽,去向更宽广的世界。我和周从在这条路上并行。
路上我们遇见河,稀稀落落几只邮船,我坦荡地拍波光粼粼的水面,偷偷拍周从的侧脸。
车在地图上碾过城市的交界,走过湖泊和荒野,跨过小道大桥,顺着绿树红花,来到一个小县城。
临时起意,直至踏足脚下土地时仍无实感。
“这是哪儿?”我下了车,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打个正着。
好晒,什么鬼地方,旅行的快乐一拍而散。
周从对我露出今日最真诚的笑脸:“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有啥名胜古迹旅游胜地吗?”
“没有。”
那来干嘛,在这里取材能取到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么?我有些不懂了。
沿街的小摊小店,街边的土楼瓦房,灰扑扑的小地方,看不出它有何魅力值得我们不远千里赶来,但转头看周从,又觉得……
还不错。
他额前全是汗,明明很累了,但眼里晶晶亮。也太高兴,像小学生去郊游。
哦……我弱弱呼了一声。
不管了,反正我们出门旅游了!哦哦!
我与周从旅行初步遭遇滑铁卢。
一口气跑大几百公里,肾上腺素作祟,周从看着兴致勃勃,其实早睁不开眼了,我没比他好哪儿去。
出门旅行第一件事是开房睡觉。一起睡过好几次,也没空挑了,抱在一起睡,躺下就着,比他妈蒙汗药还好使。
醒来又是晚上,我起得比周从早,枕边人还睡着,我就等他。等啊等。
后来久到我都要以为周从死了,被子猛然鲤鱼打滚,饺子皮一样飞起来了。
他醒来大口呼吸,捂着胸口好似心悸,眯眼缓了半天。
我问他怎么了,说是做了噩梦。原来他会做噩梦。我给喂了半杯水,好许多。
周从对我表露歉意,说刚出门就大睡,没能好好带我玩。自打前天闹那么一出,他经常这么拿腔拿调端着。
还好不到十分钟原形毕露了。
姓周的上一秒说照顾不周,下一秒带我去路边夜市撸串去。不是我说,串儿在哪儿不能撸,非得开车跨省跑来吃一顿小破烧烤,是能好吃得升仙还能咋地?
我极无语吃了一口。
操,升仙。
小城入夏早,白天炎热,傍晚阴凉。我眯着眼迎凉风,喝啤酒,我们干杯。
小地方好,特别好,物价低得像可怜我们。夜间小烧烤,海鲜大餐全上,两张毛爷爷正好,小地方的妙处。
吃小龙虾时周从教我个法子,一捏一弯再一抽,虾线便抽丝一样出来了,剥得又快又干净。后来莫名变成他剥我吃,满嘴流黄。
就冲小烧烤我也不想走了,死在这儿都乐意。
周从不像第一次来,对各处如数家珍。
我低头看手机信息,是旅游提醒,“欢迎您来到美丽的……”,一扫而过,是个除去省会城市,除去一线二线三线,除得一干二净也没听过的地名。小到不能再小的临海县城。
那又怎样,烧烤很好吃,周从很开心,我也是。大家都活挺好。
吃完烧烤周从带我逛夜市。
小城夜市太活泼了,整条街热热闹闹,人潮拥挤,走走停停。每个人都悠哉悠哉,有趿拉拖鞋的,穿裤衩睡衣的,都很随意,在普通的日子里喜气洋洋。
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看不到这样的闲散舒适,我喜欢这种慢节奏,尤其和周从一起。
夜市沿街环绕七彩小灯,扑闪廉价却灿烂的光。风一吹塑料壳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