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巧孝顺,温和儒雅,成绩好,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代替父母担起弟弟的责任。三十多年来,他唯一的不孝就是:爱上一个男人,跟家里脱离关系。
宋之浚脑中渐渐清醒过来,这一觉是最近大半年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在梦中时,他真希望这一次不要醒来。可是,如果睡下去,这世界只剩下方池孤零零一个人。
“哥,哥!”宋之照急切地呼唤两声。
“小浚,小浚,你别这样,别这样,爸爸很害怕,小浚!”宋程声音沙哑,伸手抚上宋之浚的脸颊,“妈妈要是看见你这样,该有多伤心啊!”
“爸,”刚喊一声,宋之浚的喉咙里又被堵住,再发不出一个字节。
“哥,别伤害自己好不好,你恨我,怪我,打我都行,我求你,别把所有的苦和痛自己承担。”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u?ω???n????〇???????????????则?为?山?寨?佔?点
宋之照颤抖地伸手,想要搂住哥哥,他这一次感受到被亲人唾弃的绝望,他会被亲哥哥抛弃丢掉。
“我太天真了,爸!”宋之浚眼中蓄满泪,没有一丝曾经的风采,“我把自己当成圣人,我以为自己能救济众生。”
“我太自不量力,太自以为是,我拿着钱,带着光环,自以为是救世主一般,将他们拯救于或水火或滩涂之中。是我让他们摆脱贫困与苦难,让他们有脱胎换骨的机会,可是,可是,我只是将他们从一眼望不到头的磨难中,推入更加恐怖的深渊。”
宋之浚连接不断地说着,痛斥着,呼吸急促,快要窒息。
“哥,哥,你别说了,求你!求你!”宋之照头埋在被单内,语音哽咽,“哥,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
“是我这双手,将他们推入那幽暗的地狱,这些年来,我到底沾了多少血腥与污秽?”宋之浚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也好,反正我也不配当老师。”宋之浚侧过身子,背向父亲和弟弟,“爸,你们走吧!”
“小浚。”宋程抬手,哆嗦着,不敢再靠近触摸。
因为钱志言找人将宋之浚出柜之事爆出来之后,学校收到很多投诉,宋之浚之前就把后路铺好,将股权转让,登报表示跟宋家脱离关系。
宋之照泣不成声,他抓住宋之浚的手,“哥,哥,你别这样,别赶我们走。哥?”
“你是想一直待在这里,让我无时无刻不想起曾经自己亲手埋下的孽?”宋之浚的胸膛和腹部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痛,他紧蹙着眉,冷汗涔涔。
“我现在看到你们,只会更加憎恨和厌恶自己,你们的出现时刻在提醒我,自己做过那些罄竹难书的坏事。”
“小浚/哥!”
父子二人的喊声,也没有换来宋之浚的挽留,他只是背对着他们,沉默着。
门开了,方池看见失魂落魄的宋程和面色狠厉的宋之照,“叔叔,浚浚他?”
宋程稍稍回神,这个驰骋商场多年的男人,此刻无力又无助,就如那年肖芸离世时一样。
“你进去陪着他吧!”
“之照 接下来?”李绍林追上来,又望着病房,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该留。
宋之照回眸,眼神中隐藏不住的恨意与杀意,“所有的计划都不会变。”
宋程蹒跚着脚步,从电梯里出来,坐上宾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