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些年来,随着这身子每况愈下,脑海中的记忆愈发不清明,许多事都记不太清了。直到今日才有了点拨开云雾的意思。”
“最开始是记忆中的人一些衣衫配饰这样的小物件儿变得模糊,而后是身形变化,到后来,连带着面容也模糊不清了。”
“我起初不曾与你言明,是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我记性变差了,还是旁的原因所致。但今日走这一遭,重见天日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一些尘封许久的记忆似是要拨开云雾……”
段重景说到这处,额角一阵抽痛,再细想,回忆却又像是被浓重粘稠的黑雾所裹挟一般什么也看不分明了。
“我想让你……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他语气有些许转变,封月见一抬眼,在他颈间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煞气。
“曾经有人把一件很重要东西的所在之处放在了我的识海深处,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它。”
“但是……”他自嘲似的摇摇头,“但是我已经连存放它的人是谁都记不清了,所以这件事有可能造成三种后果,其一,我们找到了这件东西,并且它确实于你我而言有价值;其二,我们一无所获。还有一种可能,这不过是什么人设下的伎俩,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姜雪燃问。
段重景道:“也不怕你笑话,自我察觉之日起,我便按照史官所记载的起居注逐一识认过,想不起来的,只有三人。”
“其中一个是照影。”
段重景点点头,“另一位是已经故去的皇后樊筝,还有一个……正是那位前朝长公主岐桓枝。”
那两位当然不会留下什么祸患,但若是这位长公主,那可就不好说了。姜雪燃想明白了他的顾虑,略一点头,道:“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去找,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找一个人,确定这件事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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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姜雪燃点燃了桌案上的灯烛,他披着外衣伏案写信,写完便在铜镜前烧成一缕灰烟。
等了片刻,铜镜浮起一层浅淡的雾气,隐隐显出镜台尊上的字迹,回应也是平淡无波,只两字‘何事’。
见状,封月见本想走过来的步子稍作停顿,立刻转了弯向一旁走去。
他与镜台尊上的矛盾并非不死不休,只是存在于绝对压制下无法反抗的恨意。所以姜雪燃没有试图要求他回转。
‘皇宫内廷旧事可曾出自师尊手笔?’
对面回答的很快,应当是不假思索。
‘不曾。’
姜雪燃得了回答,好笑自己竟隐隐松了口气,他正要收起铜镜,却见那层水雾后又浮现出字迹。
‘等等。’
紧接着,有一张浅绯色的纸签剥离而出。
‘这几日仙盟有小辈结为道侣,我见几个老者都赠此贴以牵魂引魄,据说可寻天地、开阴阳,我便效仿他们也做了一个给你们,收好。’
镜台尊上制成的东西灵气充沛,刚入手时的灼烫温度让他险些拿不住,但很快那灵气一分为二,认主似的落进两人腕间的灵脉中。
第1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