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峰的弟子不认识青鸢,但是他们认得出朔风境的剑,彼时不催剑还没有自己的名字,青鸢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去说什么,刀剑也好、阵法符箓也罢,不过是一介死物。
只是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凤姨娘。
她只是一个顶着别人家小女儿面容的冒牌货,与凤姨娘没什么感情,对方不愿意见她,青鸢便也懒得自找没趣,她总是爱往扶曵院里跑,只不过有时候,扶曵会要她特意去给凤姨娘送些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又过了小半月,三少爷的寒症见好了,府上也没再生出过什么异状,所有人都以为那妖祸已经悄然度过,一点点放下了戒备。
“这个是大师兄,我最喜欢他了,这个是二师姐,二师姐说话温温柔柔的……”青鸢坐在桌案上,手里拿只兔毫笔在书册上涂画,扶曵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贺师兄嘴巴很坏,赭桃师姐一年到头都在人间除妖,楚夕是个木头脑袋,寰鹭是我们中间跑得最快的……新来的小师弟像个脏兮兮的小狗。”
她把每个人都说了一遍,最后还要问扶曵记住没。扶曵当然没记住,就凭着她这三言两语实在是很难将一个个名字与那些传闻中的仙家对上号。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师父?”扶曵问。
“师尊他……”青鸢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个板板正正的小人,“师尊他好像与谁都不亲厚,就好像他将我们带回来,就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一点怕他。”青鸢完全是依照自己的直觉来讲,镜台尊上在她记忆中更像是一个符号,他似乎只对师兄格外关注,其他人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些为了某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存在的东西,跟一把剑、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我不会说。”她说。
“那就不说,不想。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而担忧。”扶曵转到她身前,将她鬓角理好。
她脸上和手上都扑了脂膏香粉,整个人都白白香香的,片刻后扶曵拍拍她头叫她仰高些,就这么在她眉间落下一朵绯色花钿。
“哎呀,真是好看极了。”青鸢满意的端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又咂咂嘴,说,“但是,但是我上次听见旁人说,他们说……”
她看一眼收拾妆奁的扶曵,声音愈发低了。
“他们说你与我整日厮混一处,浓妆艳抹、妖里妖气,是不是?”
青鸢没吭声。
“你怕什么,不过是些长舌小人罢了,嘴长在他们身上你还能给他们割了去?再说了,”扶曵突然笑起来,点了点她额头,“你本不就是个小妖怪,就得是这样漂漂亮亮的才好。”
晚些时候,两人就在这院里自己支了锅子做些饭菜吃,这府上的人大多瞧不上扶曵,下人也没拿她当个正经主子,好处是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没人瞧着看着,也乐得自在。
青鸢小鸟胃,挑着吃了几口就去啃脆生生汁水丰沛的果子,周夫人身边的婢女闯进来的时候恰逢她吃完一只梨,那梨核从她手里抛出一条弧线,正正敲打在婢女脑壳上。
这婢女年纪不大,被砸了也跟毫无知觉似的,只走到她们近前,说夫人近些日子身体逐渐康健,叫后院里的少爷小姐们到跟前去说说话,最好是能择其一放在身边教养。
周夫人膝下无子,这要是被挑中了,便是周府堂堂正正的嫡出子嗣。几个姨娘早早到了,只有她们两人和将自己封闭在佛堂里的凤姨娘还没去见,夫人特意差人来请。
青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