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多谢二位告知。”姜雪燃道了谢,从他们手里接了面具,给自己和封月见戴上。
守城的小妖头一回见到如此客气的修士,难免多与他们说上两句,“二位到这封澜城来想必也是为着寻欢作乐,这世道艰难,再没有比封澜城更适合纵情欢畅之处了,不过这里歌台舞坊随处可见,却唯有城主大人的登仙楼最是叫人流连。”
“如此,我们便记下了。”姜雪燃别过两妖,牵着封月见进了城,前行时微微侧身,便瞧见那两个守城的小妖一直远远的看着他们。
“这里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一进城,那股子红尘世俗中最沉沦柔腻的味道就迎面扑来,这里红绸彩纱遮天蔽日,婉转莺语与铜铃声交相呼应,空气中都是浊滞的脂粉香,青天白日里便有浪荡客怀中拥香滚进翻卷的绸帐里,低吟浅唱和娇矜的轻呵声不时入耳,封月见拧着眉快步从这些人身前走过。
只不过没走出多远,一条粉白藕臂拨开纱帘伸出,纤玉手指尖轻颤着捉住他脚腕,一张柔美含着媚意的脸探出来,“小郎君,可要进来坐……呀!”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人从里面一扯,又拉进了纱帘后头去。
封月见后撤好些步,直直撞进姜雪燃怀里。
“那是个妖物……”他扑扑身上被触碰到的地方,低声说到。
姜雪燃应了声,又说,“与她缠绵的那是个寻常人。这一路看来此事倒常见。”话毕,他掩着唇低低咳了两声。
这城里煞气弥漫,妖邪横行,本应是极其适合滋养他这具阴鬼之体的,但他到底非人非鬼,体内灵脉与煞气相冲,这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般疲累。这一路行来他身体逐渐好转,过了一段安逸日子,到叫他把这事给忘了。
他只当做无事,双指在袖中按上灵脉细细探查。果不其然,那好不容易燃起的一捧心火被覆上一层浅薄阴翳,看上去隐隐有委顿之势。
封澜城中万千铜铃被风吹动,叮当声响成一片,姜雪燃刻意压低的咳声也隐匿于铃音里,寻声向上空望去,正瞧见青鸟振翅,于城中最高的楼台上盘旋。
铃声渐渐平息时,有人走上高台,抬起手叫青鸟落在手背上。
“那里便是登仙台么?”封月见转过身时,姜雪燃已经收起疲态,揣着手站在他身后了。
那处他们都熟得很,曾经它叫做琼宇楼,封月见在这里杀死过将他带来人世间的那对男女,现在它叫登仙台,里头住着的是封澜城所谓的城主大人。
“在这种地方重建高楼,这位城主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姜雪燃道,他将那根尾羽拿出来,封澜城的风一吹,它就如砂尘般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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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昔日死气沉沉的封澜城不同,如今的城中往来行客熙熙攘攘,多得是游侠浪子在此处一掷千金,他二人刚一跨进登仙台的门槛,就有小童仆来迎。
“二位仙君请高处上座吧。”小童仆身上只有些许与妖长时间混居一处沾染的妖气,倒是个普通人。
这厅堂中歌舞升平,人与妖交杂同饮,只是还尚且有些空余坐席,但小童仆一瞧见这两人带着面具进城,便晓得他们身份,直接引着人上楼。
瞅见他们望向厅中的目光,小童仆赔着笑,“二位仙君海涵,我家主人爱好凭栏而望,见着仙人,特别是像您二位这样用剑的仙人难免伤神。咱们封澜城只这一条规矩,旁的皆无所束。”
他们拾级而上,路过二楼转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