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它借金氏的信奉成神,自然也伤不了他们。”姜雪燃扶着他的手站起身,君子剑归鞘,轻轻缓缓的雪还未停下来,没了阻碍,姜茕那边与几个没在无防备时吃下鲛肉的修士一道将镇子上的普通人带离了此处。
这座被鲛妖幻术覆盖的镇子终于剥开了宁静平和的外壳,变回了它应有的模样。
“看上去像是个贫瘠的村寨,住在这里的人还以为自己过得富庶,实际是不过是陷入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梦罢了。”封月见随手推开一扇柴门,里面还有主人家进早刚煮好的茶。
唯独金府光鲜依旧。封月见随手挥剑将那牌匾噼了两半,剑光闪过如一道惊雷,红砖绿瓦尽数褪去色彩,满园海棠仅剩枯木残枝,东院在此间显得格格不入。它似乎被格外被眷待,青郁的树木高过墙头伸展出来,老旧的院门被修缮过,没有遭到一丝一毫的毁坏。
满院寂静之中,只有摇曳烛火自石屋敞开的门中兀自亮着。
金铃儿跪在石像前,双手合十,眼角落下血泪。
“若我诚心祈愿,能否得见神明。”她将头重重的叩在石砖上,灰白的瞳仁里映不出任何影子,哪怕她口中的神此刻就站在她身前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是我当年……许下了错误的愿望,让你被这桩因果囚困于此,挣不脱,逃不了,对不对?”金铃儿抬手向前,却穿透了鲛妖虚影之形,什么都没有抓住。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愿意无所愿,无所求,我能过好自己的一生,请你……请你……”
“小鱼,游回你的海里去吧。”
她再度拜下去的瞬间,鲛妖终是化出原身,将手垫在了她的头与石砖之间。
金铃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只是看不到,却一直以来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边的人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到最后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蒙蔽自己,来延长这从世间偷来的短暂欢愉。
哪里来的龙神和小鱼,自始至终也不过是一个瞎眼的姑娘和一只被困在这里的妖物为自己编织的谎言。
“小鱼?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金铃儿摸到身前的手腕,又触碰到鲛妖的脸颊,她被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是不是实现了我的愿望,你才能成为神仙?”金铃儿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是因为我,对吗?”
“小铃铛,你把我想的太好了。”鲛妖侧了侧脸,冰冷地眼瞳看向姜雪燃,“自始至终,我从没想过要成为神,我只想复仇。”她指尖按在金铃儿眉心,金铃儿还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一点气音,便在妖术作用下沉沉睡去。
鲛妖将她安放在蒲团上,凝出清水洗净了她脸上的血污,“待我破开禁锢,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杀光他们。”
“原先我还觉得奇怪……”姜雪燃道,“原来金小姐口中的朋友,是个女子。”
“妖族本就无所谓那些,她想要一个朋友,我便化作女子陪她长大,再送她嫁人。若有一日她说要与我共度余生,我亦可成为男子。”鲛妖拖着身后长长的锁链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进,银色长发遮盖下的妖艳面容上出现了斑驳的鳞片,“她想见到的是小鱼,所以我就这样出现了。”
干枯苍白的利爪停在姜雪燃颈前,又化作凡人女子的手垂落下去,“没能拿到这样合适的身体真是可惜,但我要死了吧,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朔风境的人真是奇怪。”她擦了擦唇角不断溢出的血,回头看了一眼金铃儿所在的方向,“六年前我寄魂于一尾鱼身上时不赶尽杀绝,却在今日碎我魂珠,予我致命一击。”
“因为你今日的确对我们动了杀心。”
朝暮剑法第九式,来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