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见道:“若仅百年,当杀。”
“要是输了呢?”
“竭力而为,仍不能杀,是修行不够,应该努力精进,择日再战。”
“嗯,是这样。”姜雪燃仍是背对着他,语气稀松平常的像是闲谈,这会儿他好像终于褪去了朔风境大师兄那幅刻着责任的躯壳,变得有些执拗任性,“但我不能败。”
封月见没问出那句为什么,因为现在的姜雪燃好像并非在与他说话,只顾自己说着。
“输给妖王不算什么,因为他强大到,世人觉得没有人能打败他。”姜雪燃大概是真的累了,这些话他不能对看重疼爱自己的师父说,也不能对依赖仰慕他的师弟师妹说,也就只有封月见吧,自己就算在他面前再不堪一些也无所谓,反正已经是明摆着的冷漠厌烦了,总不会更糟糕。
“可是输给妖王以外的妖物,他们不必言语,只是失望的目光就要把人压垮了。”姜雪燃终于转过身来,少年人总是含笑的澄澈双瞳黯淡着,“当你背负着过多的期盼行走于世,你就得明白。”
“不能败,君子剑不能败,封月见。”
坐在封月见肩头的姜雪燃也一并沉默下来。少年时囚困于他的樊笼,直到长大也没能得到解脱。
封月见在大师兄不堪重负的睡去后才合上门出去。
他在梨树下站了一会儿,握着姜雪燃送他的那把剑,半晌,缓缓于空中掷出一剑。
那剑法姜雪燃当然认得,是君子剑意的起手式。
朔风境的每个弟子在入门时都会从镜台尊上那里得到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只是朔风境没有自己的一套独门绝学,弟子们只是会在日复一日的出剑、收剑后,形成属于自己的一套心法。
就像快如疾风的飞鸿,坚如磐石的不催,这小小一方世外仙境中人的剑法,各个千差万别。
姜雪燃站在梨树下,看着封月见一遍又一遍刻写他只见过一次的君子剑意。良久,叹了口气。
“不对。”他折了枝梨花,在封月见手腕上半寸的位置敲下去,“太生硬了,抬这么高生怕别人夺不去你的剑吗?”
“把你的腰直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这样畏缩了?”
“不对,慢一点,你是莽夫吗?”
“侧身,你对面的不是可不是一根枯木桩子。”
封月见当然听不见他的声音,梨花枝抖落了满身尘也没在他身上落下半点痕迹。他依旧用很生硬别扭的姿势在学习君子剑的剑招,渐渐地,姜雪燃就不再说话了。
君子剑意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的剑法都是独一无二的,可封月见的天赋着实过人,即使是凭着记忆复刻,也把他昼夜悟道,经年写成的君子剑意使出了三分。
这才是他第一次拿起真正的剑。
半合的窗啪的一声完全闭合,一丝寒凉的灵息消散在天地间,专注于手中剑的封月见未曾察觉,姜雪燃倒是微微侧目,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
往事不可追。
姜雪燃身体底子好,只休养了短短几日就再度出现在了是非堂。朔风境一年四季都漾着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