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裴燃信这句话,握着那块佛牌在心里说想她,又觉得这样的辛苦不该让她分担,默默祝她在天上好好的。
坟墓是遥想追念的载体,裴燃清楚地知道人死如灯灭,可是看到墓碑前的照片时,裴燃还是想她,也还是会害怕。
他害怕她真的看到了这样屠刀悬颈如履薄冰的辛苦,害怕她死了还要为他担心难过。
“妈妈……”第一个字说出口就哽咽了,裴燃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用沾湿的指尖去摸她照片上的笑纹,“对不起啊,现在才来看你。”
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她是爱他的,这些爱最先教会了裴燃明辨是非心存善念、自尊自爱清白正直,虽然这些爱在构筑的温室在她走后轰然倒塌,但仍旧变成绳索拉住了他,让他没有滑入堕落的深渊。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
裴燃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缩起身体泣不成声。
一点也不好,他身上背负着另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破碎痛苦,一个沉重难偿的血债。还有闫释对他......他快坚持不下去了,闫释不想让他知道的事,真的能瞒他一辈子......
蜷缩成一团是回归母亲子宫的、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闫释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下去他这么哭。
面对着他的Omega,他的心眼总会缩到针眼那么小,阴暗地只想独占他,不允许他为了别人哭。
“膝盖跪坏了,”闫释从背后靠近,把跪垫扔到了他膝盖旁,“起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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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抬手搭上闫释的手腕,听话地挪到跪垫上跪着,然后偏过头看他,泪眼婆娑声音喑哑:“闫释,你之前说,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你,还算数吗?”
或许是见到妈妈触动太大,又或许是闫释的好太过真心实意,裴燃不想再掩藏了,他想让他开口求他,那就遂了他的意好了......隔着朦胧水雾,半蹲下来的闫释面容看不太真切,裴燃惨然一笑:“林翊是你杀的吗?”
是意料之中的问题,闫释神色坦然地说:“不是。”
掌下的佛珠触手温润,裴燃静静看着他,从得知林翊之死开始,这4年来他无数次的想问这句话,但他真的回答了,他又无法相信他的答案。
他手上的佛珠都压不住他身上的杀孽,这么多人命,从没见他皱一下眉头,确实没必要在林翊这里撒谎......但这4年里,闫释明明知道他恨他,却从来没有开口解释过一句。
“我要见那个劳伦,或者你直接让奈尔森把查到的一切都告诉我,”裴燃动作自然地拿出他的手帕擦干净泪水,说话时鼻音浓重,带着娇气:“你答应过我的,我活下来,你告诉我林翊死亡的真相。”
“燃燃,林翊的死和你没关系,不要再自责了。”那双狐狸眼里又蓄满泪水,闫释轻声劝他,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会告诉你的,事情很快会全部了结。”
“不哭了,岳母还看着呢。”
裴燃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没有继续无用的追问,眨了眨眼换了话题:“为什么要叫岳母?”
“回Y国我们会结婚,不叫岳母叫什么?”小狐狸呆住的模样太可爱了,闫释伸手捏了捏他泪水冲过的格外嫩滑的脸颊,“还有什么我不方便听的吗?没有的话,我想给岳母上柱香。”
裴燃跪了这么久哭了这么久,确实没什么要说的了。他由着闫释扶他起来,眼里是一片空茫,好像在看戴望把香案和镶好相框的遗照摆在墓碑前,又好像目光越过他们,看着女Omega慈和爱怜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