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感觉到红晕从耳垂烧到脖颈,气得重重勒紧绷带,打了个死结。
求生包里有几块热量高的巧克力,裴燃恶狠狠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全当是在吃闫释的肉。
为什么要帮他挡那颗子弹呢?裴燃嘴张过几次,还是没有问出口。
几滴雨水从树叶缝隙间滴到闫释身上,他看着Omega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模样,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山下突兀响起的枪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宁静,裴燃按灭了手电筒,条件反射地扑到闫释面前,捂住了他的嘴。
香雪兰和冷杉味交融,细细密密的笼罩住了两人,他捂得并不严实,闫释支起上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走吧燃燃,你已经还完恩情,不用再有负罪感了。”
他并不是毫无痛觉,贴近的胸膛都在发颤。裴燃把那块咬过一半的巧克力塞进他嘴里,仰头看向他的脸。
太黑了,裴燃什么都看不见。
两次了,他两次把命交到自己手上,也是两次轻描淡写的叫他离开。
裴燃的思绪复杂,脚下山林里的密集枪声也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机会,他坐起来凭记忆摸到那把军工刀,打开弹夹用手指数了数子弹。
装满20发的弹夹刚才用去3颗,还有17发子弹,裴燃轻声说:“不走,最后一颗留给你。”
如果尽了所有努力还是死路,他也算是问心无愧,如果到最后还是没听见林翊死亡的真相,他就把最怀疑的对象先送下黄泉。
这是矛盾纠结又无暇思考的处境里,裴燃唯一能做的了。
枪声停了,强光手电筒把山下照得亮如白昼,裴燃听见“Search!”的简短指令,拨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亮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像踩在裴燃紧绷的神经上,他举枪起身,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晚上好啊小少爷。”
奈尔森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染成白金色的头发晃了晃,他偏过头,用指腹擦去脸上溅的血滴,而后视线越过小少爷,看到悠闲坐在树下吃巧克力的老板,后知后觉来得不是时候。
裴燃放松下来,紧走几步把枪抵在了闫释太阳穴上,声音转冷:“真相!”
是答应了告诉他真相,但没说是什么时候。闫释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巧克力,丢掉包装纸,抬起头回他:“还没查完。”
“奈尔森!”裴燃咬着下唇看向双手环胸看戏的奈尔森,“闫释肯定交给你查了,现在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会开枪!”
接收到老板投来的警告目光,奈尔森嬉皮笑脸地耸了耸肩:“小少爷你可以当成是我杀的。”
“你……嘶……”
裴燃感觉到腕骨被折的疼痛时,手枪已经脱手而出,他眼含泪光地看向闫释,狐狸眼气得简直要喷出火来。
“别玩了燃燃,小心走火,”闫释松开他的手腕,整理了一下那块歪了的手表,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把手枪丢给奈尔森:“止疼药。”
不用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奈尔森积极地亲自跑下去叫医生。围上来的手电筒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裴燃瞪了闫释一眼,把刀丢进求生包里,让开地方给医生重新处理伤口,气闷地摸出戴望的烟夹。
密不透风的烟夹打开,里面的烟依旧是干的,裴燃看了眼这里乱糟糟的人群,挪去渐小雨幕里抽烟。
借着手表上的照明,裴燃站在山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交火的地方横七扭八统一服装的尸体,像是雇佣兵……只是不知道哪家雇佣兵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