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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渊颓丧地倒在床榻上，一言不发。

书信上的字迹是真的，多年前两家交好也是真的。证据仅仅是几封书信，但用它们来重新认识一个人，似乎也够了。

心底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难怪他爹对宫卿说冤有头，债有主，难怪他爹不肯解释遗言。

从头到尾一无所知的人，是他。

忙碌但慈爱的爹爹，从未向他展露过阴暗面。他认识的是父亲，不是牧绍。在他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宫卿因牧绍的一念之差，沦为了孤儿。

以牙还牙，不该是错误。只是有太多无辜之人，白白送了性命。而他大难不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宫卿把牧渊从锦被里挖出来。伺候洗漱之后，将其抱着坐下，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柔声哄道：“来，张嘴。”

牧渊置若罔闻。

“小渊，你好好想想，不吃饭哪来的力气继续跑？”宫卿不介意牧渊逃跑。无论如何，他都会把牧渊带回来。

感受着宫卿手臂上不容抗拒的力度，牧渊总算是开口了：“我不跑了。你百般戏弄我，我不要如你的愿。”

要不是为了试探他，宫卿才不会答应带他赏花灯，要不是为了加深他的恐惧，他根本不可能在人流中“走散”。

宫卿武功高强，又有无数手下，他逃不掉的。他不想再经历悬而未决的不安，以及挣扎一番后，又回到原处的绝望。

两代人的恩怨已经将他们绑在了一起。事到如今，他走不了了。

“你说说看，我怎么戏弄你了？”宫卿有些欣慰。不满足于拙劣的虚以委蛇，他更希望牧渊吐露真实想法。

牧渊想也不想地说：“你故意不给我碗筷，拿我取乐，还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臣服于你……”

他是人，不是玩偶，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或许反抗真的会惹怒宫卿，但他的自尊，不容许他轻贱自己。

在被彻底揉碎之前，他必须说点什么。

“我的确是故意的——我想逼你跟我提要求，结果当时你心存顾虑，只是闷闷不乐。”宫卿叹了一口气，“你当真以为，那是我在强迫你臣服？”

“不是吗？我听说过胯下之辱。”牧渊认为，那夜自己所受的，是另一个版本的胯下之辱。

“不，那是云雨之欢。若要人臣服，可以使计谋，可以凭武力，甚至可以花费钱财。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只有你。总之，我对你做的，绝不是出于羞辱。”唯独这一点，宫卿不想被牧渊误解。

儿女情长会消磨人的意志。因此他洁身自爱，不沉湎于声色。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缺少某个人，直到牧渊出现。

牧渊听得直皱眉，许久才说：“可你我并非两情相悦。”

他比任何时刻都清醒地认识到——不管他做什么，宫卿都不会伤害他。而这，也正是宫卿最可怕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多少两情相悦，多的是一厢情愿。更别说，很多人跟讨厌的人住在一起，相互折磨。所以要共赴云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