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那冷冰冰的目光对上了……想到这里,梁舒的步子不自觉快了些,和方容与也错开了几步微妙的距离。
“哦!对了。”
梁舒突然想起来些了什么,在他拎着的那个纪念帆布包里一阵翻找:“你去展馆那边了吗,没去领这个?刚才我在那边领了几个有意思的小周边,也分你一个,来看看选一下要哪个吧。”
“好啊。”
方容与自然上前几步。
他们的手指短暂地交触,梁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但方容与只是抿唇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道:“怎么选了这个,它看起来好笨。”
方容与点点头:“其实也没那么笨。”
发言代表、校友、随行亲友都是不同的席位,他们三人被拆落三处,方容与远远地坐在席前,没有受到丝毫嘈杂环境的影响,背影笔直纤瘦。
梁舒坐下后下意识左右一顾,确定没有人在观察自己后才急不可耐地打开那块被折得极小又被他捏到有些发皱的纸巾,那是方容与刚才塞给他的。
纸巾被他展在手心里,能看出上面用某种尖锐的针状物划出了几个简单却十分潦草的字符,足以说明情况的紧急性。
“help xby 3d 110”
来来回回把这个简短留言扫视过十遍以上,梁舒对自己所解读出来的信息简直不可置信,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之前的一切。
他没办法推测出事情的全貌,可那个隐约的念头带给他强烈的不安和震惊,他忍不住往谢薄月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大家都陆陆续续在入场,那边的席位已经快要坐满了,但从梁舒的角度却刚好可以错开攒动的人群看见谢薄月。他仍然一脸漠然地端坐着,但那双淡色的瞳孔里却有一种狂热到病态的情绪在暗涌。他直直凝视着方容与的背影,再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其他事物。
这至少不该是朋友的目光,更不该是晚辈的目光。
梁舒不敢再往下想,甚至觉得方容与说的三天都太晚了,应该立刻……不,也许方容与有自己的安排,以他对方容与的了解,这事还没闹大自然是因为方容与性格如此,不到万不得已不想闹大,所以他也还是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方容与的处境,那么事情就还有转机,一切还不算太糟糕。
接下来什么汇报什么演讲梁舒都没心思听了,直到一阵掌声雷动后大家都开始离场,他才如梦初醒地站起身来,快速向那两个方向张望着。
他焦灼的心情甚至还没处理妥当,更糟糕的情况很快发生了——方容与和谢薄月都不知所踪。
·
方容与和谢薄月回到了车上,他们短暂的放风到此为止,再多一秒的抛头露面谢薄月都吝啬。
毕竟他本来也就只准备放方容与过来露个面,仅此而已。
他偏过身,慢条斯理地给副驾驶上的方容与系好安全带,在锁扣的咔哒声中露出笑意:“今天好乖。”
“呵。”
乖不乖的,他说了可不算。
汽车缓缓启动,周遭熟悉的景色在倒退,方容微微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昏暗,乌云一片片压下来,衬得上午的阳光明媚像一场短暂泡影,方容与莫名想起了下葬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坐在谢薄月的车上。
今天和那天的情况,甚至比较不出来哪一天更糟糕。
雷声忽远忽近,汽车已经在高速上行驶了一阵子,久悬未落的秋雨终于急促地往地面上泼了下来,前方的视线也像笼上一层雾,能见度只让人感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