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我衣肘,仅是轻轻拽了一下就松开手,校服外套很宽松,几乎没感觉拉扯的力道,连褶皱都没留,他面色为难的压低嗓音,“可不可以写明天的。”
“不行,”我以为是他推脱的借口,拒绝道,“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
他讪讪道:“好……”
眼保健操才过半,也不见巡察学生或老师,时间还早,我还挺好奇脑袋不灵光的四眼会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去,于是问:“为什么不能今天写?”
“抱歉,”他连忙解释,“今晚有模拟考,可能没时间。”
合情合理。
“可以,”我十分矜持的点头,“正好明天周五。”
周末两天作业量,多写的那一天算进他的逾期利息。
完美。
周六,中午。
昨天下午刚放学,我逆着人流跑到四眼他们班,结果人早走了,尾巴毛都没摸到。
风水葫芦悬在头顶,我呼出一口气,敲响那扇门。
老小区隔音差,很快就听到拖鞋啪嗒地声响。
内门被人打开,与四眼隔着防盗门对视。
“你……”
“拿着。”不等他说完,我把一沓练习册和试卷穿过栅栏捅到他肚子上,“接住,怎么反应那么慢。”
四眼愣愣的接过去,我不满地啧了声,他这反应速度是怎么考进尖子班的,送礼进的?
很有可能。
一时间有些担忧我的作业质量。
“你上次考试,排名多少?”
“第五。”
“班级还是年级?”
“都是第五。”
“没作弊?”我怀疑道。
“怎么会?!”他反应很大,“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我满意点头:“星期天下午,你去上晚自习前给我。”
不多停留,没等他外门打开我就走了,上到楼梯一半,又折回去,他还没关里门,呆呆地站着,像在演铁窗泪。
我说:“对了,你写字咋样?”
他奇异地沉默着,避开视线。
“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反应。
“你等我一下!”他似乎是怕我等得不耐烦,抱着作业噔噔噔往屋内跑。
等待间隙我没忍住好奇心,眼睛往屋内瞟,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凶宅,现在阳光正好,一屋子亮堂堂,同栋楼的布局都差不多,区别就在于家具摆放,可能是住的时间不久,杂物少,整体瞧着也宽敞整齐,就是电视机背后那堵墙上还挂着个黑白遗像。
遗像……
楼道阴风直往衣服里窜。
透心凉。
四眼这回腿脚相当利索,我还没跑路前就回来了,把他自己的练习册往我跟前一递。
我接过翻开,字跟他的刘海一样,又扁又丑。辣眼睛,像地上爬的,还不如我呢。
“你是右撇?”
他点头:“嗯。”
“写字也用右手?”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是的。”
“这字跟左手写出来似的。”我还是积点口德,没损他用脚写。
“字太飘了,我下笔重,”我叮嘱他,“写潦草点。行楷那种。”
“算了,语文历史和思品还我。”我指节敲敲栏杆,催促道,“快点。”
“哦。”他转了个身准备回去拿,走两步,折回来,也不知怎么想的,招呼不打就突然推开外门,门险险擦着我鼻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