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过门槛,旅泊明在外面等我,用手护住婚车的门顶,怕我们撞到。
我要做的就这么多。
居然,只有这么多。
没有司仪,没有流程,婚宴就设在屋前,晌午开席一直吃到半夜,几十张八仙桌毫无章法地铺开,挤挤挨挨,桌腿下是刚刚被踩实的泥地,还混着炮仗碎片和瓜子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脏乱的气味:大锅菜蒸腾的油气、廉价的烟味、以及泥巴的怪味。
身手敏捷的半大孩子像泥鳅一样钻过人群的缝隙,抢先摸走桌上的香烟和糖果,廉价的白色塑料壶装着散装白酒,在男人们手中疯狂传递。
我后悔且不适应成为他们口中的“小舅哥”,也处理不了粗暴的劝酒和划拳。
在这野蛮的热闹中,我也感到有些丢脸。
旅泊明把我半护在怀里,替我挡掉大多数酒,早早找借口带我离席。他是东北人,应付起南方的场面话驾轻就熟,到了我的老家和主场,居然还是他照顾我。
月朗星稀,纱帐外,红灯笼挂在门口,我们挤在一张小床,小福的夫家给不了什么更好的待遇了。
旅泊明至少喝了一斤半,靠在床头,面色红润,神情滞缓,似乎一闭眼就能沉沉睡去。
他紧抱着我,我趴在他胸口,两个人都热得发躁也不肯分开,窗外最后一挂鞭炮骤响,旅泊明下意识捂住我的耳朵,至此礼成。
遇见旅泊明,其实是我生命的一个奇迹。
都说是奇迹了,只出现一次也正常。
小福大大方方表达她对旅泊明的爱慕,楚楚也是,旅泊明是一个值得紧紧抓住的恋人。
而到最后我却亲手把他推开了,我真是不知好歹,事到如今,一直很后悔。
可我的后悔是只考虑我自己的后悔,如果考虑他,那我一点都不后悔。和我分开,旅泊明才会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不至于离经叛道,被我拖垮。
我很爱他。
但我好像什么都没能给他,我一直在接受着他给我的付出。所以离开他,是我的付出,是我做的唯一一件损己利他的事。
我的爱停在嘴边,却浓烈地晕开在心底。
“我爱你。”于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嗯?”旅泊明把耳朵凑过来,“大声点,没听见。”
我不肯再说了。
我轻声道:“我说,我愿意。”
他听懂了,胡乱地亲我的头发,弄得我发梢和心头都奇痒无比:“真愿意嫁给我了?想好了,可没有后悔药的,乖宝,叫声老公听听。”
纱帐轻轻晃起来,门关得不实,我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我在上位,我知道他喜欢这个姿势。
“洞房花烛夜,”我压住他,贴在他的耳侧,“我就一个愿望,愿我们永结同心。”这句话的后半段是白首不相离,那是不现实的。
老K上个月又说,旅泊明好像真的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