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他的面,把卡随手丢进了水池。
卡片顺着波浪飘摇了一会儿,沉了下去。
他无奈地摊摊手,嘀咕了句什么我听不懂的西语,叹息着离开了。
我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慢了许多,因为我并不知道该去哪。
走出园区,不远处是酒店的私人海滩,白色帆布躺椅被规整地叠放在一处,像一群整齐的、被缴了械的士兵。
和我一样,垂头丧气。
浪潮缓慢、沉重,一次又一次,带着无尽的疲惫涌上,又叹息着退去,在沙地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如同泪痕的泡沫。
我去踩水,冰凉的海水流过我的脚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脚踝处的肿痛,但当寒意渗透到一定程度,从内部迸发开的蛰痛又占据了上风。我只好把脚又收回来,冬日深夜的海滨比想象中更冷。
“小驿。”
我转过头,海风将我额前的碎发吹乱,旅泊明很快就找过来了。
“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他追上前,气喘吁吁的,要拉我的手。
我轻轻把他的手拨开了。
“怎么了?”他笑道,“不开心?小气鬼,这点醋也吃。”
我退开两步,问:“旅泊明,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愣住。
我没有听到答案,心中有些失落:“总有理由吧,比如,眼睛。”我说道,“刚刚那个西班牙人说,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眼睛很漂亮,那你呢。”
“谁?说喜欢你,什么时候?”他骤然变脸。
“你在楼上的时候。”
“你故意说给我听,知道我会介意。”旅泊明嘴角和眉眼沉下来。
“那我呢,不会介意吗?”
我就不会介意他的英雄救美背后藏着来人刻意的试探,介意他的“一心一意”里还掺杂了当英雄的决心。
他又想牵我往怀里扯:“乖,不吵架,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救她的不是吗。”
我脱口而出:“别碰我。”
他脸上那抹刻意扮出的委屈,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原本微微扬起的下巴收敛了,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我们需要谈谈。
“小驿,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知道。”我感到尴尬,为我的斤斤计较和下意识的抵抗反应。
“对不起,”我说,“暂时、我……给我点时间。”
我想要转身逃跑,但因为脚伤压根跑不快,又不想暴露出伤痛:“你先别跟着我了。”
我是不成熟,我当年才十九岁,但我也不至于全然不理解他的为难。
我都懂,但懂和接受是两码事。他不能见死不救和我不能看见楚楚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他怀里这两件事是一致的。
我不想他碰我,也是出于刚刚那个画面。
仅仅一秒,他们拥在一处亲密那样令人作呕和窒息。
“我现在不冷静,我怕我会说出难听的话,你先走吧。”我背对着他说道。
“李驿,你因为这件事跟我吵架太不应该了。”
旅泊明罕见地以一种认真的语气答道。
“是不该,我也不想吵架,所以就先这样吧。别逼我了……”我喃喃道,很木然地求饶。这算得上是旅泊明对我说过的最严厉的一句重话,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