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性聊过这么多。
最后,他们站在一座高塔之前。
桑凝停下脚步,“就走到这吧,你该回家了。”
沈玄叹了口气,道,“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无相寺从此闭门谢客。”桑凝的声音很平静,“寺院里的人可以自由投胎,我不会再留他们。”
沈玄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呢?”
他吗?
早知道就多吻一下桑初了,这样就可以和他多待十秒。
桑初说,缘起终会缘灭。可缘起作茧自缚,缘灭万箭穿心。
桑初的离去,给他心上留下了一道淤青,藏在皮肉下面,一按就疼,不按也在。它会一直存在,很久很久。于是他的灵魂分成两半,一半入土长眠,一半禁锢于世。
桑凝回答,“我会住在这所塔里。”
“在里面干什么?”
高中班里的人都知道桑凝有超忆症,沈玄就算一个。
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场雪,每一次日落,每一片落在肩头的叶,他都记得。而他的弟弟,是大脑里最珍贵、最漂亮的那件藏品。
桑初朝他走来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记得。
在这个坍塌的世界,漫长、糜烂的时间里,心也变得和时间一样苍老。
桑初毋庸置疑地爱着他,他也充满着无限耐心地爱着桑初。但或许只有当桑初真正触碰到他阴暗的缺陷的时候,他才开始真正毫无退路地爱他。他站在悬崖边看着他,月光把他整个人照成银色,他说,哥,请你不要忘记我。
此时桑凝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刚来到无相寺时遇到的那场初雪,竟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千年,从未停歇。
半晌,桑凝回答,“回忆我的一生。”
沈玄看着他,她觉得这个人好孤独,一个人就是一座山。
她又感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双生双生,最是亲密无间,最后却一个葬身于水底,一个自困于山间。
“再之后呢?”她问。
“再之后,”桑凝说,“打算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沈玄咬着嘴唇,眼角又开始氤氲着泪光,“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
萨普神山,桑凝找到了那个僧人,他站在内湖边,只是这次他没有摆摊,只是闭着眼休闲地靠在一块巨石上,像是等了很久。
听到桑凝的脚步声,他睁开眼,“你来了。”
“大师神机妙算,看来早就在这儿等我了。”桑凝面无表情地说,“是,我来了。”
僧人眯起眼仔细辨认,“你们长得真像啊,要不是贫道火眼金睛,恐怕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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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言简意赅道,“我弟弟死了。”
僧人听罢,意味深长道,“那小娃娃选择了履行他原本的责任啊。”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问了。我还会,或者说还有资格见到他吗?”
“也许在你眼里,现在是个悲剧。但是放眼时间长河,你会发现,这是那孩子能为你想到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