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初伸出手，碰了碰那小佛像，没有反应。他试着往左拧，还是没有反应。

桑初不死心，又往右拧。

咔哒，一声极轻的声响。

桑初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什么都没发生。

他正要放弃，看看其他地方，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小佛龛正前方的地板上，裂开了一道缝。桑初下意识往后退，看着那条缝越裂越大，最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楼梯向下延伸，没入看不见的黑暗。

桑初站在洞口边，往下看。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佛龛里的一根蜡烛，迈出第一步。

楼梯很长。他的脚步很轻，小心翼翼地踩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音。小小的火焰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昏暗的光线和对未知的恐惧总是能模糊人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终于，他走到了底，面前一扇大门。厚重的，暗红色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两个铜环静静地垂着。

桑初站在门前，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第17章

===================

桑凝站在萨普神山的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寺庙。

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群。金顶在高原的阳光下灼灼生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朱红的墙围顺着山势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比无相寺的规模大了三倍不止。

庙门敞开着。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正在扫地，看见有人到雪山上来，有些惊讶。他迅速停下动作，单手竖在胸前，念了句佛号，道，“施主，这里不接待外人。”

桑凝点点头算是回礼，开门见山，“我要见你们住持。”

小和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奇怪的地方太多了。这人独自一人就敢登上这座巍峨高大的雪山，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冷，从头到脚更是完好无损。他背着登山包，风尘仆仆，那双眼眸却静得像神山脚下的冰湖，扑面而来的独特气质如同神祇。

“施主有什么要紧事吗？”小和尚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似乎在猜测桑凝的身份，“住持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恐怕——”

桑凝没有耐心听他说完，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给那小和尚看。

小和尚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枚小小的骨片，约莫拇指盖大小，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但小和尚认得那上面的纹路，他重新打量桑凝的眼神变了。

“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大雄宝殿，绕过几重院落，小和尚领着他往深处走。桑凝一路无言。廊柱上绘着繁复的曼荼罗，空气里飘着酥油灯的气味，偶尔有红衣僧人匆匆走过。

内殿的门被推开。

“住持，这位施主……”

榻上盘坐着一个僧人。华丽的袈裟披在身上，面貌年轻，须眉却皆白，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缓慢地捻动。他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是你啊。”僧人说，“稀客。”

小和尚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桑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门礼，“阿弥陀佛。”

殿内安静下来。酥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照出墙上斑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