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纯蒙的,要不就是身上确实有点坑蒙拐骗的伎俩,能看出一些不重要的门道来。
他正唉声叹气之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的那头走过去,他眯起眼辨认,似乎是同年级的一个同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桑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电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才接起来,“……哥。”
“什么时候回来?”桑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桑初张了张嘴。他想问,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哥,你昨晚睡得好吗?他想说,哥,你千万不要出事。
——血光之灾。
那些欲言又止的话最终还是滚回了他的喉咙里。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那不过就是一个骗子的无稽之谈,骗子的话也有必要放在心上?
电话那头还在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好啊,马上。”他说,“等我。”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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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莫名其妙的算命就像一个小插曲一样,很快就被桑初抛到脑后,生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几个月。
日历一页页撕掉,倒计时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又从两位数变成一个个位数。高三教学楼走廊里贴着“冲刺百日”的红色横幅,早已被太阳晒得边角微微卷起。
快要高考了。
自习课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一半人还在埋头刷题,一半人已经提前进入了毕业状态,发呆的发呆,传纸条的传纸条,角落里有人塞着耳机光明正大地看剧,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闪一闪的。
很多人心里其实并没有很紧张,因为他们的前路都早已被父母安排妥当,坐在这里只是走完流程而已。
但靠奖学金念书的贫困生们不一样。他们是真的要考上大学,真的要靠那张成绩单改变命运。所以晚自习是自愿留下的,学校安排了几位老师坐班答疑。
桑初想回家,但他哥要留下。
桑凝坐在正前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慢慢地划过。他做题的样子和抄经的样子一模一样,脊背挺直,呼吸很轻,像一尊被供奉在灯前的玉佛。
桑初叹了口气,趴回桌上。
他哥留下,他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留下。
沈玄也留下了。
她坐在桑凝斜后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她假装翻书,假装揉眼睛,假装看窗外的月亮,趁着还没毕业的时候能多看几眼就多看几眼。
晚自习很多人都走了,除了桑初和沈玄,留下来的人是真心想学习的,所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偶尔笔帽落在桌上的轻响,窗外远远传来几声蝉鸣。
沈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坐在这里跟坐牢一样,干嘛不自己回家?”
桑初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和你哥还真要当连体婴吗?”
桑初把脸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俩凑在一起才能听到,“你不懂。我哥看不到我会焦虑。”
沈玄看了一眼桑凝的背影。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做题,一点也没注意到后面两个人的小动作。
“你确定吗?”沈玄问。
桑初又把脸抬起来,这次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别说我了。你留下干嘛?平常见你读书没这么用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