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红的,眼尾也是。
周骁默数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one sheep,two sheep,three sheep……sheep从草地上一只接一只慢悠悠跳上了白云,绕着蛇形弯升上天堂,工厂流水线一般有条不紊。很可爱,很蓬松,但没办法让人sleep。
周骁睁开眼,在满屋黑暗里肖想隔壁另一人安稳的呼吸;闭上眼,满心混乱里全是这一天的荒唐经历。
忏悔。该上天堂的好像另有其人。
他从床上起来,又进了浴室。
早晨很晴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透着浅淡的碎金。
周骁早就起来了,今天没有拍摄预约,也不用出门去工作室修片,他在桌上敲鸡蛋,等姜知予起床。
鸡蛋刚剥一半,主卧的房门开了。姜知予身上换的是周骁的衬衫,虽然大了很多,但好歹能应个急,至少比沾血的病号服强太多。
他走出来,白衬衫在阳光下微微透明,窈窕腰线朦朦胧胧。
“洗漱在那边。”周骁一指,低下头继续剥鸡蛋。断断续续梦了大半宿,不能再多看了。
周骁心无旁骛,姜知予独自站在洗漱台前却有些无措。
面前摆着的是全新的洗漱用品,听说是早上从楼下超市买回来的,干净的毛巾和牙刷就在手边,还有一条约有手腕那么粗的管状物品。姜知予低头看,字都认识,白桃、牙、膏、清新、舒缓,组合在一起,应该是他猜测的那个意思。
拧开牙膏闻了闻,甜的,确实是桃子的香味。
眼前的镜子开着边沿侧灯,陌生的洗漱用具用起来比想象中更顺手,姜知予抬头盯着镜子,忽然怔愣在原地。
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字是“江织雨”,他记得,昨天从腕带上看见的。
但没想到这名青年的长相竟然也和自己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江织雨没有一头总半挽在身后的长发,头发和昨天在医院见到的大多数男人一样短,这里的男人似乎更习惯这样。
以往从来都是对着铜镜,姜知予没有如此清晰地照见过自己的面容,也从未见过这张脸配上短发的样子。
剪断烦恼丝,倒是利落干净。
含着牙刷,他伸手碰了碰镜面,灯光立刻变了个颜色,把眉眼照得更暖。他暗暗惊奇,又戳着镜子,最后试探出这面神奇的明镜一共有三种光源。
“你在干嘛?”
镜子里突然闪现出一张英俊帅脸,姜知予回头,嘴边还带着泡沫。太不雅观了,他连忙吐出来洗干净:“没干嘛。”
周骁看他洗个脸刷个牙老不回来,怕人又出事才跟过来,没想到姜知予竟然在这儿戳镜子玩,还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
“……”
“洗好了过来吃饭。”
周骁率先转身,缓缓压下翘起的嘴角。
嗯,忍住,要给姜知予留点面子。
第6章
刚坐下,姜知予脚边就挨到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