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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之母 云翳微光 4003 字 4小时前

度。

你也许是。

但凤随然,只承认池矜聿一个人类。

而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回山下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静,凤随然熟门熟路招手打了车,依旧是那个秉持“微笑服务”的伪人司机,凤随然瞥他一眼,毫不在乎地敛目养神,兜里的钱不知什么时候空了,他下山的时候,将所有零钱都给了卖白菊的老婆婆,说来可笑,伪人冠冕堂皇地标榜自己,是为了进化改造人类,但人类种群中真正的老弱病残,伪人根本不屑于替代。

凤随然摁下开窗按钮,额头抵在床沿,任由强劲的冷风吹过脸庞,他捋下一把花瓣,前臂探出,细长洁白的碎瓣迎着风飞向自由,直到后视镜离它们越来越远,视线里再也观赏不了了。

最后剩下的一束花,凤随然没有抛掷,而是拿回家剪枝,放在了床头柜的蓝白渐变花瓶里,瓶子的右边,则摆着自己和池矜聿新婚蜜月的双人合照相框,凤随然抬手轻抚,过了一会,他无情扣下相框,不再将视线投向床头柜。

临产期的最后一天,凤随然失踪了。

他只是寻常地从床上起来,洗漱,吃饭,一如既往,怪物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看管着凤随然,尤其在即将分娩的关键时刻。

持续的阵痛和腹部的满涨,伴随着临盆时附带的生理反应,凤随然每分钟都在无尽的高潮中辗转。伪人的繁衍,不像人类女性那般疼痛难忍,仿佛活生生过了一道鬼门关,它们的繁衍大多依赖镜像,依赖宿体的状态,所以,讨好宿体,麻痹宿体,只要能够顺利诞生,它们“无恶不作”。

凤随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流传甚广的都市异闻,报道在某个妇产科生产的孕妇,死活闹着要搬一面镜子到床前,正对着自己,那时候伪人还不被世人广泛知晓,医生只当是孕妇有什么风俗信仰,便真去搬了一面镜子,孰料,孕妇当真就安稳下来。

她偏着头,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子里满头大汗躺着的女人,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逐渐有什么在硕大的生物在肚皮下涌动,而后,婴孩哌哌坠地,出生也并不像其他婴儿似的,浑身皱巴巴的,哇哇大哭得很是皮猴儿。

男婴瞪圆了一双同样漆黑,溜溜转的圆眼珠,和它父亲如出一辙的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竟是刚出生就能瞧见以后的长相。

助产士抱着它,神情惊疑,手术室外等候已久的丈夫听见男婴咯咯大笑,喜出望外看着被推出来,刚分娩完就恢复身材的妻子和眼睛大大的儿子,却在和婴儿对视的第一秒,吓得手上的单子摔了一地,丈夫惊恐地倒退,那明明才出生的婴儿,竟然和他小时候的满月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后来,伪人肆虐,风声鹤唳,记者冒着生命危险再去暗访这对夫妻,却是一名少年出来开的门。

他的眉眼就像是爸爸的翻版,但是更加优秀,记者看到他客厅墙上满满的奖状,身后,中年早衰的父亲颤颤巍巍用勺子舀起汤饭,男孩母亲的头发亲昵缠在丈夫断裂的脖颈上,一脸甜蜜的笑意,记者顿时吓得大声惨叫,引得三口之家同时将目光转向门边的记者,男孩先笑了,而后是母亲笑了,最后是被控制的父亲,他也慢慢扬起唇角,甜蜜地笑了。

凤随然关掉电视机,审视着纪录片里重看了几遍的信息,迟来的恶心感令他捂住胸口,冲到洗手池干呕了一番,这几天,无论他如何作妖折腾自己,除了在梦境里恐吓他,池矜聿都没能真正现身,看来的确是到了关键繁衍期,对凤随然来说,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漏洞。

他怎么可能不利用。

凤随然绝不会顺其自然,去生一个和自己或者和池矜聿长得一模一样的伪人,来组成什么和谐美满的家庭,这只会膈应他的后半辈子。

那就和它同归于尽吧。

漆黑无光的深水里,是没有镜面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