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小，声音也轻轻哑哑的，气很短：“你坐远一点。”

换气的时候还带了一点细微的、掺着水音的哼唧。

“感冒，会传染的……”

林庭树一愣。

见林庭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江唯本能地怕自己烧迷糊说错了话，只得讨好补了一声“老公。”

大约是鼻子堵得厉害，声音里带着点病中不自觉的黏糯，轻飘飘地砸紧林庭树耳朵里。

林庭树随即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僵住，心脏酥麻地一软，身体遵循江唯的意愿起身将椅子拉远了几厘米，大脑却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江唯刚刚是在叫自己吗？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狠狠掐灭了。很显然，江唯是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阴晴不定的林庭深，又或者是高烧下的胡言乱语，总之与他无关。

林庭树喉咙发紧，看着床上几乎陷进被子里的江唯，他被高烧折腾得不轻，连仔细看人的力气都不太有，半阖着眼，睫毛一直颤。

但或许他可以将错就错，江唯不是一直分不清他们俩吗？而且现在又烧得那么迷糊，林庭深还不在家，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吗？

没有了，不会再有了。

他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

林庭树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贴在了江唯的额头上，江唯的额头滚烫，微微的汗湿从发丝间沁出来，沾在他的指节上。

房间内静谧昏暗，那股独属于江唯的香气在林庭树身边萦绕不散，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凝固了，手上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底。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地褪去，只留下冰凉的眩晕感，林庭树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江唯潮红的脸，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膛下心脏正在兴奋地狂跳。

什么礼义廉耻三纲五常，从那声“老公”，从他蹲在江唯床边凝视江唯睡颜的那一刻，从在他踏进这个房间起，或许更早，在他见到江唯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彻底烧成了灰，一切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迅急地堕落。

他动了动指节，替江唯拨开遮眼的碎发，像小时候戏弄长辈那样，模仿着林庭深的语气，在这个只有他和江唯的房间里，扮演起了那个自己过去嗤之以鼻的、荒诞的角色。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

“老公在。”

唯：老公……

树：哎哎哎在呢

深：谁叫你了？？？

第7章 蒸芋包

房间里暖得像温室，林庭深的声音冷冰冰，压得有些低。

江唯听得恍惚，他不知道本该在外出差的丈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床边，大概是推了工作回来的，这样的情况之前也有过，所以并没有想太多。

今天的林庭深似乎格外安静，说完那句“老公在”之后便没了声响，静静坐在一旁守着床。

不过想来也是，他都病成这样了，林庭深要是还跟之前一样，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这样自我安慰着，江唯心里踏实不少，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下来，只剩手还虚虚地捂着口鼻，指缝里呵出一点绵绵的热气，雾一样蒸着脸。

维持这样的姿势其实有点手酸，但江唯实在太困了，所以不舒服也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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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就在江唯快睡回去的时候，林庭深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