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她又往库赞的怀里缩了缩。

没办法，现在岛屿的温度依旧冰冷得很，相比之下，库赞的怀抱却温暖多了，让她不自觉靠近他汲取温暖。

她捶了一下库赞的胸膛，“你到底想说什么。”

库赞这慢吞吞的性子有时候真的让习惯风风火火的歌莉娅急个半死。

库赞似乎终于察觉到歌莉娅的不耐烦，他拖长调子，“为什么回来，你明明就——”

其实歌莉娅已经回来了，他根本没有必要再问这个问题，但他却想听歌莉娅亲口说一遍，暗自期待着那个答案是因为自己。

库赞的问话让歌莉娅一瞬间想起当时他欲言又止的脸。

她马上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口挽留？你明明不想我留在那里吧？”

库赞半眯着眼睛，仰脸看着蔚蓝的天空，没有看向怀里的少女，“我说让你和我一块走，你会听我的吗？”

没等歌莉娅回答，他就自顾自一口气地继续说着，“如果你听我的话，万一将来有一天你后悔，我怕你会怪我……可是如果你不听的话，那我未免太可悲了……”

“我不想左右你的决定，莉娅。”

歌莉娅看向他的那瞬间，其实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甚至还有不少阴暗的、见不得人的想法，但最终他只是一言不发伫立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判决。

原谅他无法像个圣人一样鼓励歌莉娅留在那里，他只是个俗人，不出声左右她的决定已经算他品德高尚了。

歌莉娅推了一把库赞的胸膛，库赞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手。

歌莉娅从库赞的怀里坐了起来，发动了自己的术式。她总算想起来自己可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回溯到湿漉漉之前，虽然衣服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总比穿着湿冷的衣服要好。

“……还真稀奇呢——”

她垂眸打量着被她推开后，干脆四肢大张躺在沙滩上摆烂的库赞。

尽管他浑身湿透，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海沙，衣服皱巴巴地黏在皮肤上，身上显而易见的狼狈，但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却衬托出他骨子里的桀骜，透着几分和平日一丝不苟相反的，不羁的魅力。

“——你居然会这么坦率的说话。”

尽管库赞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但也并不是会直白表达自己意思的男人，总是会自顾自脑补很多，然后胡思乱想的人。

她没有想到那短短几秒钟，库赞就想了这么多。

库赞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我不直白一点的话，你永远听不懂我的话，莉娅。”

“你说得我像什么听不懂人话的人一样。”歌莉娅斜睨了库赞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答案我不是早说了吗，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并不是看不出五条悟的谎言，但既然五条悟愿意陪她演这场戏的话，她还是想假装——假装那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她所做的努力还是有人记得。

她微微一笑，“我在这里已经重新拥有我爱的、爱我的家人了，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家人。

听到歌莉娅的回答，库赞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真不愧是歌莉娅，半点希望都不给他，果然是因为卡普先生他们，而不是因为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