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怕出事,只能把准备上山的知青托付给了村头的婶子阿婆。
大队建了厂,闲着的婶子阿婆已经不多了,牛队长整合了一下队伍,最终定了一个社员带5个知青。
林见春被分给了牛阿婆。
牛阿婆家里1个儿子、3个儿媳全进了厂,晓得大队建厂这事儿少不了林见春和她三哥的帮手,上山路上免不了对林见春热情,一会儿感恩党,一会儿感谢她,总之这一山道上全是牛阿婆喜滋滋的声音。
林见春被牛阿婆念叨得脑壳大,同分一队的又是兰花和蒋政、王娇娇、许娉月这几个冤家,时不时几个人就得闹一场,烦得她恨不能甩开她们自个儿找一个地方捡蘑菇去。
当然了,牛阿婆也是不能让林见春一个人去捡的。
她也被王娇娇和许娉月闹得烦心,手上掐了一朵蘑菇,扭头就冲哭哭啼啼的许娉月“呸”了一口。
“哭哭哭!这上山半拉时辰了你就没歇过空!福气都被你哭没了!还捡个屁的菇!不捡就滚回去下地干活!”
地里松快了也不代表全然没活可做,那地头草长得飞快,想干活的光拔草就能干上整天儿。
许娉月被牛阿婆呸得耳根子鲜红,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泪珠子霎时跟断了线似的全落了下来,看得连正跟蒋政生气的王娇娇也嘴角一抽。
“阿婆,也不怪阿月,这山路不好走,她脚上……”
“我呸!不好走就别走!要么你把她背着?”
“……”
蒋政顿时也是面红耳赤,偏偏牛阿婆不仅是牛队长没出五服的老姨,还是吴村长一族的老人,只要他不想得罪人,有理没理他都只能受着。
但王娇娇是个见不得蒋政吃瘪的,眼睛一瞪就要骂人,好悬被蒋政一把拉住。
不仅林见春和牛阿婆烦,兰花也是被闹得没招了,见许娉月还坐那儿抹泪,起身就把她那个只装了几朵色彩艳丽的蘑菇的背篓往山道底下踢。
许娉月被她这动作惊得连泪珠子都不掉了,王娇娇也顾不得跟蒋政拉扯了,都瞪圆了眼睛盯着她看。
半晌,两人连带蒋政才回了神。
“兰花!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踢我们背篓干嘛!”
这片地有不少能吃的菌菇,被质问的兰花眼也没抬,顺手又摘了一朵黄油油的拍了泥放进自己的背篓。
“知道我有病就别老往我跟前凑,我说过,我这病不稳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了。”
王娇娇和许娉月登时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喉咙里“咕噜”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来,蒋政倒是还想说话,可兰花冷冰冰的一眼就让他也闭上了嘴。
林见春还真不晓得这四个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可惜待一块儿的是牛阿婆,跟兰花住一个院子的也是冯悦,都不是武琪,没得心思跟她闲扯这些。
可惜啊!可惜!
对于他们的眉眼官司牛阿婆是不想管的,蒋政和王娇娇、许娉月面子上挂不住,冷静下来就要提前离队,牛阿婆自然不能够开口留人,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就算完。
他们摘蘑菇的地方还不算深,也不用担心几个人下山还能下没了。
讨嫌的人一走,这地界就安静了。
但牛阿婆是个闲不住嘴的,埋头翻找了一会儿就又跟林见春扯起了闲。
“前头我听我幺儿说你三哥又给厂子下了几万斤的订单,嘿!你们那地儿的人就恁爱吃辣酱啊?”
这事儿林见春也不知情。
进了单位可不像在废品站那般自由,每天都得到单位报到,要么就是跟车出勤,所以林建业也很久没有跟林见春正经写过回信了,偶尔有消息也是通过爸妈的信件简单说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