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摔落在地的玻璃竟然能奇迹般地黏合起来,贴在教堂设计好的窗户上,重新变得绚丽与崇高。
——只有人才会可悲。
伴随着细不可闻的复述声,原本对模糊记忆的感慨得到回应。那种原本毫无印象的细节仿佛在一瞬间涌流出来,几乎让赤司感到眩晕。
...我们没有感觉就不会可悲:一栋破房子就不会可悲...只有人才会可悲。
抄写的动作在纸张上摩擦出声,稀薄的白纸像是写毛笔时才会用到的材料,此刻却被水性笔滚圆的笔头叛逆地覆盖,然后划破出“刺——啦”声响,而当事人却满不在意。
【对极了,你还记得。】赤司听见自己的笑声在脑海里响起:【果然。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应该吃药的。】
*
观察到葛城知道据点实在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他在船上的表现当然是紧绷的:在自己原本的想法被发现后,葛城被迫成为双面间谍、被赤司和龙园二者夹在中间的。
如果这是一场以木偶戏为主题的演出,那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葛城所演绎的下半段几乎毫无行动目标、完全成为被肆意操纵的木偶。
无论这个操纵着他的人,到底是最先被他背叛的赤司,还是终于在一定程度上策反他,却明显不会如愿以偿的龙园。葛城都是被牵着走的那个,并且毫无挣脱的痕迹。
如同蛛网上的虫子,无论怎样地尝试挣扎,都最终只会化为母蛛的身体养料。
作为被双方夹在中间的缓冲地带,他本应该同时祈求双方的宽恕才行。
为了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葛城不仅得对着了解程度更深的赤司伏低做小,面对龙园,也绝不可以露出丝毫破绽来。
这种情况下,一步走错,几乎可以称之为“万劫不复”。
按照一般的情况推算,出于节能的考虑,坂柳已经纳入麾下,赤司不会在未来的A班之中给他留位置。
而龙园的性格睚眦必报,这也不会让失去地位的葛城得到好的结局。
在这样两难的境地下,无条件地服从赤司几乎成为葛城唯一的选择。
但有意思的是,下船之后的葛城什么也没有做。
有的时候,“没有做”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种行为。葛城不是如此愚蠢的人,而赤司当然不会嗅不到其中的不对之处。
——对方重新掌握了筹码。
几乎在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赤司就意识到了葛城手里一定握有据点的信息。
因此,他叫住葛城,要对方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贡献出来。
能在所有人面前开口是值得欣喜的恩赐,这种展现能力的机会绝无仅有,只要葛城还没有和龙园达成交易,就绝对不可能拒绝他。
而葛城一切的行为都印证了赤司的猜测无比正确。
望着葛城因为被点到而下意识喜不自胜的表情,赤司弯了弯眼睛。
随着赤司的开口,葛城讲解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和阳光一同落在他身上的,还有同班同学关注的目光。
毫无疑问,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葛城从身体的内部感觉灼热,喉咙干渴。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硬朗的面部甚至笼罩上一层红光。
而赤司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和一般人担心的都不一样,他反而轻声笑了一下。
被人尊重、认同,本身就是人所保有的最根本的需求。而葛城自身对于责任的追求,将他引导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