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对。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也许是个好消息呢?也许是上帝出了什么意外——”
“你怎么知道?!”兰泽尔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他的脖子都涨红了,“你怎么敢这么做?!我难道没有反复要求你别管我的事吗?!没有禁止你了解真相吗?如果这是那混账新的花招呢?给所有人希望,再——”
麦考夫在弟妹那儿打磨出的处变不惊发挥了好作用,他拉住兰泽尔的手腕,想把人扯坐回来但失败,遂就着这个姿势耐心道:“你觉得你能击败祂吗?你觉得你的反抗能成功吗?”
“如果你觉得你能,那意味着上帝不是十全十美、万能的,那祂为什么不可能出意外?你是不是在漫长的对抗中,已经潜移默化地形成了祂不可战胜的心理预期?”
麦考夫哄小孩似的晃了晃兰泽尔的手——虽然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哄过任何小孩,哪怕是亲弟弟,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兰泽尔曾经也这么哄过他:“来吧,坐下来。你说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那也许不是新花招,而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呢?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兰泽尔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僵了多久,他坐下身时,感觉自己的腿很软,头很晕,身体过于冰凉,以至于被麦考夫捞进怀里时,感到对方的体温烫得惊人。
“你是不是没吃药?”麦考夫皱眉捏着兰泽尔的下巴,扭过兰泽尔的脸看了看唇色,从一旁抽屉里摸出备用药,抵到兰泽尔唇边,“张嘴。”
“……”兰泽尔过了一会,才有些打磕地张开僵劲的牙关,将药片干咽了下去。
“……你也许说得对。”半晌,他沙哑着声音说,“关于失败太多次,以至于预设他不可战胜的事。这的确可能是个机会,但我却条件反射地往最糟糕的情况想……但谁能伤到他?”
“他的妹妹黑暗?不,黑暗早就被他和路西法一起囚禁了起来。”
“虚无?……它一直都沉睡着,根本不会管这档子破事。”
麦考夫擦了下兰泽尔的鼻血:“我觉得你更需要停止思考。——对了,是缺少哪个部位让你一直没法正常思考?那部位现在在哪?”
兰泽尔又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你不该掺合进我的事,你就只是个普通人类,甚至没有超能力,单枪匹马你难道还想去跟上帝打擂台——”
“你是对的。”麦考夫打断了兰泽尔的话,“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能够知晓你的过去,我就能把你带回来,但我错了。事情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但这不意味着就无计可施,也不意味着我就只能袖手旁观——”
“我会去社交,会去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兰泽尔,你应该允许我帮助你。因为就像你说的,我单枪匹马绝无可能战胜上帝,你单枪匹马难道就能了吗?”
麦考夫灰蓝色的眼睛寸步不让地紧盯着兰泽尔:“我们必须一起做这件事。所有人一起。”
兰泽尔想拒绝,但理智告诉他,“上帝可能出了意外”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真要因为顾虑太多而放过这次机会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许你是对……哕!!”
凿痛的余韵褪去,五感甫一回归,之前又是流血、又是在垃圾堆里打滚沾上的臭味就猛然钻进鼻翼,差点没把他干吐了:“——松手!我要去洗澡!”
回头再一看麦考夫西装上蹭的血迹和秽物,他又炸了一下头毛:“你,起来,也跟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