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语调,不需要提高音量以强调自己,不需要加快语速抢话,就足以在开口的瞬间让人下意识地住口,由他掌控对话的主导:“你认为‘今天有来公司上班’是一件足够宣扬的功绩吗?”
“……”记录者负责人的嘴角微抽了一下,“我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您之所以陷入这样的危险,完全是因为那个流窜在哥谭里的异教神。就像您说的,我们的工作就是杀死非人类——”
“不。”麦考夫双手搭在雨伞竹柄上,坐在谷堆上看着负责人微笑了一下,“你们的工作,是服从我的指令。而我的指令是,不准碰那位异教神。”
“……”记录者负责人被气得当场深吸了一口气,流淌在贵族血脉中的傲慢和多年的位高权重令她一时没能克制住——或者说,习惯了不做克制:“福尔摩斯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和记录者分部交恶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吗?我们追杀各种怪物,甚至包括天使和恶魔,整个大不列颠正是因为我们的守护,才能在当下这场天启之战中安然无恙——”
“而记录者分部也正是因为我们政府的保护,才能在伦敦得以存续。”麦考夫搭在雨伞竹柄上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您希望政府彻底撤资吗,女士?”
“你不能……”负责人不禁提高了语调,“如果你们这么做,整个英国都将因此遭难!”
“是吗?”麦考夫微微扬起眉宇,“你的所有士兵都可以从普通士兵中训练出来,所有道具用的都是政府的耗材。”
“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女士。”
“记录者分部的建筑能继续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屹立,不是因为你们无可替代,只是我们乐意尊重传统。”
“……”负责人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拒绝接受地摇头。下一刻,她猝然从腰间拔.出匕首:“但你死后,就不会是这样了。”
“锵——”
“呯呯呯……”
银亮的匕首和子弹一道蓦然袭向麦考夫。
然而在负责人的瞳仁兴奋扩张前,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倏然横立在麦考夫面前,无数紫黑色的锁链从地面下窸窣而出,眨眼将记录者们捆束住拖曳向下方的土地!
麦考夫坐在谷袋上纹丝未动,只在康斯坦丁迈出传送裂隙,落到他身后时,冲着半截身体已经没入土中,咒骂着不断挣扎的负责人状似友善地说:“看?我说过,你们不是无可替代。”
“约翰·康士坦丁?!”负责人简直在咆哮,“你居然相信约翰·康斯坦丁?!他会害死所有跟他同行的队友!”
麦考夫惊讶地说:“我记错了吗?您刚刚还想杀死我呢。说实话,在你和康士坦丁之间,我还真说不清谁更像那个毫无预兆就会突然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会被他害死的!”负责人试图挣扎。
麦考夫无动于衷地微笑着,向负责人微微前倾身体:“即使您将先我一步去见死神,您仍然担心我的安危?我几乎要感动了。”
“好吧——行,我知道了!!”负责人在泥土快埋到下巴时终于屈服,“我们不会去管那个异教神的闲事!够了吗?!”
“我们早就该达成这样的共识。”麦考夫并不意外地站起身,雨伞伞尖在地面的魔法阵上划开一道裂隙,锁链顿时崩坍,“——我还有些话要跟康士坦丁说,恕不远送。”
“……”负责人在记录者们的搀扶下狼狈地从土坑里爬出来,恶狠狠地盯着麦考夫拍了拍自己的小套裙,紧跟着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出地窖。
“你确定得罪他们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他们也许会想法设法置你于死地。”同时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