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太累了,熬太多夜。”
“别太累。”罗清越的声音轻了些,“……身体重要。”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没有再多的话语,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氛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肩头,暖洋洋的,慢慢抚平了白茯苓紧绷的神经。
他向来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父母走后,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拒绝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可此刻身边坐着罗清越,他却觉得十分安心。
就像之前什么时候,他们也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用说话,就足够美好。
过了许久,白茯苓才缓缓站起身,把空了的豆浆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回头时,他看见罗清越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落后他小半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一种无声的跟随,始终保持着让他舒服的距离,不会太过亲近,也不会太过疏远。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白茯苓先开口,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你忙你的吧。”
罗清越立刻轻轻摇头:“没事,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要忙。”
这个[邻居]的身份,是祂扭曲现实设定出来的。祂在这个世界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与白茯苓有关的事。
“我送你回去吧。”罗清越说。
白茯苓没有再多推辞。
走到小区楼下,白茯苓停在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转头对人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陪我跑了一趟医院。”
“不用客气。”罗清越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认真又专注,没有半分敷衍,“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顿了顿,看着白茯苓略显苍白的脸,罗清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以后……要是晚上睡不好,或者觉得害怕,随时可以敲我的门,我就住你隔壁,很快就能过来。”
话说出口,祂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心底满是忐忑。
祂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吓到小白了,祂感到很抱歉,可祂真的很思念……话说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邻居适合说出这样的话吗?
白茯苓看着罗清越眼底的忐忑与真诚,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罗清越整颗“心”都轻轻一颤,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心底悄悄绽放。
祂好像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执着于这样鲜活的笑容,为什么会愿意为了一个笑容,跨越千山万水,等待漫长时光。
——为了这样的笑容,祂也不会选择同类们所说的、操控大脑将人变成玩偶的那种方式的。
祂珍惜小白真诚的灵魂。
“好。”白茯苓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低头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停下动作,再次转过头,看向罗清越,眼底带着清晰的认真,语气平静地说道:
“对了,之前说的烟花,等我忙完手头的稿子,等天气好的晚上,我们一起去江边看吧。听说江边的烟花展快开始了,晚上特别好看。”
这一次,不是脱口而出的模糊记忆,不是梦境里的碎片残留,是清醒的、认真的,对眼前这个温柔邻居的正式邀约。
罗清越僵在原地,原本温和的眼眸猛地睁大,久久没有说话。他生怕自己一开口,满溢的情绪就会失控,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