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阙眼睛被热风熏得干涩无比, 几乎要留出眼泪来,“是我的错……”
最初是自己被那个疯子劫匪抓住,当成诱饵诱使转校生上去的!
而刚刚,在白菜水灵灵准备第二次进入大楼的时候, 他明明已经有不好的第六感,当时也有机会抓住对方——他迟了一步,他没有。
“那个人……大家都知道他很厉害。”孔父在旁边低声说,像是劝慰儿子、又像是自我安慰,“也许他已经解决了、提前走了也说不定?”尽管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的身影。
“白菜水灵灵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不告而别的。”孔阙低声说,“而且那里能离开的地方只有一面窗。”
孔父又劝道:“也许一切会好的。小阙你之前不是也和我说,他是九条命的猫妖吗?”
“……但爸爸,如果这是他的最后一条命呢?”
孔阙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圈已经彻底红了。这位向来高傲优雅的财阀公子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透着压抑的悔恨。
白菜水灵灵飞上去之前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那轻巧得宛若鸟儿一样没入烟尘的背影,像一道永恒的伤疤,刻在脑海里。
“我——”孔阙闭上眼,肩膀微微垮下,那些往日的光鲜亮丽已经不复存在。他大口喘着气,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我不应该走。我应该和他一起……留在那里的。”
“小阙!”孔父闻言连忙抓住自己儿子的肩膀。他知道不少危难幸存者都会有这样的心理。而自己的儿子显然更严重。
孔父将孔阙按在自己怀中,揉着儿子的后脑勺,声音低沉道:“那个人、他最后一件事是救你、救民众。即便是为了他,你也不要做傻事……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一定也会努力调动最好的救援,在灭火后去搜寻的。”即便可能希望甚微。
“……”孔阙没有挣扎,他和小时候一样,把脸埋在父亲的怀中。
曾经他以为,含着金汤匙长大、饱受宠爱的自己不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失败,可现在他懂了。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段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输给了一场来不及救援的火。
或许此生,他再也不会体会到比这更疼痛的失败了。
在父亲的怀抱里,孔阙像小孩子一样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了出来。
不远处,廖之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失忆了。过往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碎片,他不记得自己具体的身份,不记得身边的人,不记得发生过的故事。可他的心底,始终藏着一道模糊的暖意——那是一个身影。
他知道那是白菜水灵灵。
他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交集,可他很想记起来。
廖之秋咬住嘴唇,他脸颊还有刚才和那个胖男人互殴、被保安拉开时的伤痕。那时候他看到曾经斗兽场里伤害他的人,他仍不住扑了上去宣泄愤怒。可他好像太冲动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事,被利用,成为了最开始的导火索?
那个带他离开斗兽场、会贴心将便当放在家门口附近的黑发青年呢?他进去了,然后没有再出来。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廖之秋茫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火焰燃烧的大楼,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白菜……小猫?”廖之秋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轰隆——”
天边响起一道惊雷,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接着渐渐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