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天使, 完全可以超脱于这些尘世俗物。没必要被卷入这场人类纷争的洪流。
“是啊。”白茯苓顺着在对话框里回了句,“所以身为天使, 我得负起责任来——对你。”
对自己?罗清越愣住了,他柔弱刘海半遮蔽下的眼睛稍稍瞪圆。
“我答应过,要为你沉冤昭雪,不是吗。”白茯苓停下脚步, 仔细说,“凶手的罪恶,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让你白白承受不该承受的。”
“——我会揪住真正的凶手。”
找到真正的凶手。这其实是玩家接过的两个任务的收尾:罗清越的,和关济衷的。
两个人都因为“猫”的研究,失却了重要的生命或亲人,过去饱受痛苦和折磨。
虽说玩家已经找出了问题的答案,但是如果不能真正制裁凶手,或许不能真正抚慰npc的心灵,达成完美结局。
拜托,玩家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当然清楚,有些任务明面上看起来结束了,可玩家不把最后的收尾也搞定,就拿不到最高评分和隐藏成就。
完成和圆满完成,可是两回事。这里面水可深了,有些条件还特别严苛。然而身为玩家,自然是要精益求精、追求最完美的结果!
省得之后一遍遍开新档,从头费功夫攒经验刷成就集邮了,一命速通就是最便利的玩法。
白茯苓内心翻涌着自己的计划,他没再继续停留,操控角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罗清越一人。合拢窗户后,窗外的声音也被隔绝了。
屋内只有一片寂静,甚至可以听到吊瓶的滴答声、呼吸声和心脏的扑通声。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吗。罗清越目光悬停,久违地回忆起过去。
他记起那些个日夜里,当他瞥见指缝里的血、看见新闻中的预告、窥见那个组织踪迹时,自己是怎样的惊弓之鸟。
后来恢复些许清醒、舍命救人成功后一瞬间,他心底的轻快、解脱与真正的不舍和遗憾。
最后的最后,都化作黑发青年握住自己手的时候那副温柔又坚毅的面孔。
白菜小友说,活下去。他还说,要沉冤昭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罗清越神情还有些怔,他目视着白茯苓的离去。
当余光重新聚焦于对方侧身关门时脖颈处的掐痕,他左胸口的心脏仿佛也被无形的手紧攥了一把,紧接着稍稍沉下去。
上次分别,短短一小会分离的时间,白菜小友就——
尽管白茯苓刚刚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将其一笔带过,但罗清越却无法忽视那抹可怖的深色痕迹。即便只是这么看着,也足以想象到那种强烈的窒息感。
……这样的力度,明显是抱着十足的恶意,环抱着杀戮和虐待的心施压。究竟是谁做的?!
罗清越不是没见识过恶意。
这些年里,他怀着愧疚的、忏悔的心包容身边每一个人的时候,坐在图书馆翻阅报纸、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就曾见过社会上那些纷杂的恶意。
他能容忍、能包容、能好脾气地任由生活将其反复揉搓变得愈加蓬松,是因为他曾始终认为自己是有罪的。
罗清越的宽容只限于施加于自己身上的苦难。如今,他注视着面前人脖颈处的掐痕,搁在被子上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内心无声地燃烧起灼烧的火。
……为什么会有人伤害白菜小友?怎么能有人迫害良知、伤害天使??
罗清越不介意他人来欺负自己,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欺负白茯苓。
和大多数人漠视他人痛苦只在乎自身正巧相反,罗清越的经历与性格使他更在意他人的苦楚。而白茯苓又是罗清越最在意的那一个。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