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了这石门街开始,林崇启就处于走神的状态,或者说是陷在他自己的思绪里。文玩也好,古董也罢,都提不起他的兴趣。陪朱樱来这儿完全是出于一点点合群的想法,就这想法还是这段时间在燕城养成的,要换作以前,他才不会勉强自己。
接住这链子纯粹出于本能。这种东西在西北那边的集市上到处可见,通常作为民俗特色的装饰品,买回去当个摆设,真往身上戴得少,永坝镇上的刘子昂家里就挂着一串。
这串看上去与那些并无差别,可触碰到的那一刻,林崇启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骨珠在他手里肉眼不可见地震动起来,令他心头一颤,思绪也跟着飘远。远到眼前白茫茫一片,似有化不开的浓雾,将视野里的一切遮挡,连空气也变得厚重,胸腔一点点灼热起来。直到耳边传来蒋湛的声音,模糊得如隔山跨海,不过依旧让他立刻回神。
“怎么了?”蒋湛脸贴上去,思忖这东西当真是个宝,不光朱樱相中,连林崇启也看得发愣。
林崇启眉心一皱,没回他的问题。骨珠属极阴之物,“挟阳”恐是“邪阳”。此刻,他指尖发麻像过电一般,随着血液的奔流,心跳都快了一分。
这不是鱼骨,他悄悄捻磨了一下又松了口气,也非出自人类。
“这东西有多少年份?”林崇启将链子还给小老板,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刚才的酥麻似乎还能感受到。
“一两百年吧。”小老板接过去随便报了个数,他是恨不得这链子就摔地上裂了才好。原本就是个临演,没想到被几人盘问这么久,早就超出他能应付的极限。身上的T恤汗湿了一大片,他只想赶紧脱身,再这样下去,生意没做成,怕是还要砸了这店的招牌。
林崇启眼神定在他脸上,那表情不像是说谎更像是胡诌,于是反倒放下心来。看来这小子是真不清楚,并非故意编排好让这东西尽快脱手。以他的推测,这串骨链少说有五百年的历史。
“师姐,你拿回去让师伯看一眼,没准有意外收获。”林崇启脸色依旧平淡,却立马让朱樱意会到了他话中的意思。朱樱随即嘴角一弯,让小老板快点包起来。
此番本就是给几位客人选礼物,蒋湛见朱樱如此喜欢,加上蒋泊抒在一旁不断给他眼色,便没再坚持,还大方地抢在他老子前面付了账。也不贵,跟他老子备好的那几样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没想到才第一站就挑到了合眼缘的物件,朱樱心满意足的脚步越发轻快,觉着自己这趟没白来。而云华观的两位基本相当于作陪,所以接下来他们就比较轻松了。
蒋泊抒依旧让小老板将大家带到了楼上,他看中的那几样作为法器来说浅了点,但在收藏价值上是个顶个的好。若不是月底拍卖会已经安排妥当,他真想把它们都收到会上让大家瞧一瞧。特别是那件蓝釉琉璃兰花盏,蒋泊抒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资料,现在实物摆在眼前,他眸子都亮了。
“这盏很适合崇启道长。”蒋泊抒说,“虽然没去过云华观,但可以想象到,这盏要是往崇启道长的经案上一摆,一定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确实是。”蒋湛盯着这只琉璃盏也越看越喜欢,特别适合放在那间静室里。他眼前一晃,立马浮现出林崇启安安静静看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