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不许乱动!”
利峥瘦了……
这是宁悦的第一个印象。
他脸颊瘦得颧骨突出,头发剪得短短的,刺猬一样乱竖着,甚至有点像十二年前他在望平街的小破屋里醒来,第一眼看到肖立本时候的样子。
只是如今,他的眼睛没有那么亮,深邃黑眸蕴含着宁悦看不懂的情绪,沉沉地宛如万年古潭。
宁悦想过利峥在看守所里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狼狈至此。
所以……
你安安分分待在深城不好吗?我已经把华盛全都留给你了,你不靠利氏本来也可以富贵一世……
利峥,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数个问题堵在宁悦的嗓子眼里,噎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但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利峥。
“利先生。”田律师公事公办地开口,“关于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你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利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被磨砺过的沧桑,“我不是都交待得很清楚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田律师,反而看着宁悦。
“公司的一切,我没有丝毫隐瞒,全都交了。”他轻声说,甚至还露出一丝笑容。
田律师低着头,手指在文件上滑动,跟利峥继续说着什么。
可宁悦什么都听不见,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心里眼里只有利峥一个人。
终于他嘴唇开启,无声地问:“为什么?”
利峥读懂了,意有所指地说:“没有为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叫应该?
是你夺走我的东西后,“应该”还给我?!
恰恰相反,你应该做的是对我毫不保留,没有秘密!
你不该骗我……
你联合林婆婆,联合刘叔刘婶,联合所有人,给我设下了一个骗局,你夺走我的一切,为的就是演一场戏,让我伤心欲绝地离开。
又在三年后将一切奉还?!
你演这场戏,为了骗我……还是为了骗——利承锋?
宁悦目光锐利,直直地似要刺入利峥的内心,把他隐藏的心思给翻出来大白天下。
而利峥迎着他质问的目光,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缱绻,似乎想要把宁悦此刻的样子深深地刻入心底。
田律师还在说话,但此时的两人全都没有注意去听,只有目光在空中纠缠。
“你坦白吧。”宁悦突然出声,引得田律师眼皮一跳,低声制止,“别乱说,我们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权益。”
此刻宁悦心底里对于利峥行为的猜想已经呼之欲出,他一瞬间几乎洞彻了所有——
所谓荣康计划压根不会执行,它从立项的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烂尾楼。利峥虚晃一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利氏扯下水。
华盛本来的资产和人手干干净净地分离出去变成了盛华,只留下利氏注入的资金。
所以华盛、利丰置业、利通银行都是属于利氏集团的旗下产业,它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顺藤摸瓜地查下去,最后势必牵扯到利氏集团总部。
但……这么简单就能把利承锋拉下水吗?
利承锋完全可以推诿说自己不知情。
宁悦脑子飞快地转动,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是什么呢?
“咳咳!”田律师咳嗽警告宁悦,试图把话题拉回案情来,“还是谈一下流出的贷款去向……”
宁悦固执地盯着利峥,继续提醒:“赃款追回来的话,你就能从轻量刑。”
田律师咳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