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麻烦你。”宁悦大方地点头。

文静秋循着服务员的行动看去，发现刚才宁悦就坐在她背后的位置。

直到服务员把冰水端来放在宁悦面前，偷看他好几眼，依依不舍地走了，文静秋才重新打量起对面的人来：“宁悦……是吧？怎么，你和他一起来的，也要换房？”

听到她声音里的讽刺之意，宁悦摇了摇头，诚挚地看着她：“我知道他要来找你，所以跟踪了他一段路。”

“哦？”文静秋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地问，“那你有什么事？”

宁悦不答，反而问了一句：“文老师，孩子……不是打掉了吗？”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过户的时候文静秋的身形是恢复正常的。

“哦，你说这个啊？”文静秋无所谓地又拿起钱包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餐馆大厨的女儿，美国出生的小ABC，英语说的比中文利索，又调皮又有主见，要骗她打扮得跟个圣诞树一样乖乖拍照片可不容易。”

说着她灿然一笑：“钱包里放一张‘女儿’的照片，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往往能在社交场合达到出人意料的目的，毕竟，人类总是会对幼儿产生莫名的爱怜，哪怕是表面上的，也会附带对母亲多一份友善。”

她如此坦诚，倒让宁悦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悦略带惊讶地看着文静秋，和他记忆里的文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个人都在改变。

连肖立本都能变成利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文静秋耐心有限地问。

宁悦知道面对她，拐弯抹角只会浪费时间，于是单刀直入地问：“你刚才说箭杆胡同不在换房范畴内，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做好事，给老城区居民谋福利，那又何必分区域范畴？

利峥……果然在谋划什么。

“我说了吗？”文静秋诧异地扬起眉毛，随即又无所谓地一笑，“商业秘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宁悦斟酌着词句，轻声说：“文老师，当年我被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堵在十号院门口殴打，是你给我解围，提出要做DNA鉴定才把他们吓走，我一直记得你那天站在台阶上仗义执言的样子，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所以，你其实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对吧？”

文静秋久久地注视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宁悦，我16岁下乡，22岁参加高考，26岁师大毕业，做了实验中学的生物老师，29岁出国嫁给旧金山一家小中餐馆的老板，天天穿着旗袍站在柜台后收银，后来呢，我成为了haas商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这一路走来，对我最无用，最不需要的一个特质，就是善良。”

她停顿了一下，在宁悦开口之前又补充道：“我知道，当年那叠美金，是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但是……一边是肖立本，一边是你，反而又达到了平衡，我不能为了帮你，就出卖自己的老板吧？”

宁悦本来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只能苦笑一声点头承认：“好的，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到你。”

见他妥协，文静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悦：“还有，你身份复杂，不要再做无谓的举动，反而给自己增加麻烦，后果怕你承担不起。”

她踩着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