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回来之后胃口就不好,比起从前又瘦了一圈,穿着的T恤又洗脱了型,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拎起装着工具的桶越发显得身形瘦削,简直跟刚来到望平街那时候差不多了。
走在望平街的狭窄巷子里,宁悦充分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凋敝。
原先整齐划一的红砖墙到处都是破损,从前还有附近商家贴的海报遮挡一下,现在望平街人口流失得厉害,商家都不来打广告,街道的维修基金又远远不够,每年光顾着维持现有住户别房倒屋塌都修不过来,哪里还会做什么表面文章。
宁悦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着,影子在后面拖得长长的,他这口气从深城回来就泄了,每天脑子里昏昏的,成日发呆,不知道干什么。
还是刘叔给他报名在街道弄了个房屋维修工作,不然他能连十号院大门都不出。
每个月二百块,好歹够吃饭,饿不死……
也许就是因为工资太少了,没人愿意来,所以才会落在他头上。
到了二十七号院,隔着大门就听见里面几个声音在叽叽喳喳,有人担心地问:“修屋子的师傅什么时候到?今天要是再下雨,我的画纸就全完了。”
“快把被子拿出来晒!半夜我一摸,湿的,还以为江遥尿床了呢!”
“放屁!你才尿床呢!”
在门外听已经觉得吵闹,推开大门,院子里更是狼藉。
本来各家门前就堆满了杂物,留出来的空地比十号院小了不少,此刻满地都放着从屋里抢救出来晾晒的衣物书本。
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堆在一起,上头还歪歪斜斜地牵了绳挂着几床被褥。
别说下脚,抬头的空间也被占得满满当当的。
宁悦拎着桶站在门口,还没干活就觉得心累了。
他不悦的气场铺开,三个围在一起跳着脚喳喳叫的小男生都觉得脖子后面一凉,齐齐地看过来,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是修房子的师傅吗?”
“嗯。”宁悦简单地点点头,迈入院中,三人一拥而上,天真中又带点蠢的眼神期待地看着宁悦,仿若他是救世主一般,七嘴八舌地问:“能修好吧?今天能解决吧?”
小孩子还真是好骗,宁悦叹息一声,腹诽道。
望平街的老房子漏雨简直是家常便饭,以前遇到的租户遇到类似情况,无不抓着这个把柄跟房东撕扯得面红耳赤,拍大腿卖惨,怎么也要免掉半个月的租金才好,而这几个学生似乎全然没想到这一点,满心都是赶紧修好就行。
从家具分布看,三间房他们不是各自单住,而是一间拿来当画室,中间堂屋会客,然后三个人挤在一间卧室里睡觉——怪不得被雨淋了被褥误认为是有人尿床。
记住屋内的漏雨点,宁悦走到外面,也懒得去找梯子,随手抓了一个凳子站上去,长腿一迈,在墙头垫了一脚,手一撑,敏捷地登上屋顶。换来了小男生“哇——”地齐声惊叹。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像是才出窝的麻雀,不用宁悦开口,叽叽喳喳地自报家门。
宁悦在屋顶检查的工夫,已经知道了他们都是要报考阳城美院的艺术生。
明年春天就要参加考试,石牌坊那边开了一溜的画室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