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了一下数据:“占地一点八万平方米,你打算做什么项目呢?”
他一拍巴掌,兴致勃勃地说:“还记得百花路那块地吗?当初的项目书还在,不如捡起来,再盖个高级白领公寓小区怎么样?正好离海关很近,经常过埠的商务人士想必有这方面的需求。”
明年就是97了,以后港深两地的人员往来更加频繁,根本不愁卖。
他说完了,才发现利峥看着他的目光意外地温柔又有些失焦,仿佛是想起了往事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多好,多幸福啊……为了一个目的齐心合力地努力,心有灵犀,一拍即合。
宁悦抑制住心中突然溢上来的酸涩,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当年没完成的项目,终于有机会可以圆梦了,你说好不好?”
利峥的神色数变,收回目光在文件上,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我倒觉得,可以盖一栋高楼,十年过去了,深城最高的楼还是国贸大厦,五十三层,据说天气好的时候坐在楼顶的餐厅里可以看到香港……”
他抬起头看向宁悦,黑眸中闪动着野心勃勃的火焰,沉声说:“是该打破这个记录了!”
这很出乎宁悦的意料,过去的日子里,他才是不顾一切放手一搏的那个人,每每做出些不符合时代的决定,一直冲在前面,而肖立本则是落后半步负责给他压阵的那一个。
他冲得放心,肖立本也令他安心,是后背可以无条件依靠的人,两人习惯了这样的定位,配合得天衣无缝。
到现在角色反过来了,宁悦颇有些不适应,没了当年孤注一掷的勇气,反而迟疑了起来:“国贸大厦占地两万平米,才盖了五十三层,一点八万平米怕是难以负担高楼的空间需求,再说,这个项目也太大了……”
华盛怕是要倾其所有压上去,风险极大。
“小宁总。”利峥慢慢欺近他,突破社交距离,到了一种几乎是亲密的地步,声音低沉,在耳边回荡,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特殊诱惑,“要做就做个大的!我们来盖一栋比国贸大厦还要高的楼,两百米,三百米……高高在上,压所有人一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宁悦的手,引导着他,两人的手一起落在了文件上,声音越发蛊惑:“深城最高楼的记录由我们来打破……深城刷新的高度空间上会写着我们两人的名字,好不好?”
两人对视着,宁悦嗓子发紧,目光被利峥眼里燃烧的那簇野心之火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无可否认,利峥给他描绘的未来,就是他内心深处阴暗的不能对人提起的欲望。
上辈子他是个建筑工人,经手盖过的高楼没有十栋也有八栋,终日狼狈而劳累地辗转在工地间,再高的楼,再气派的大厦,再隆重的剪彩仪式,也跟他这个泥瓦匠没关系。
他蜷缩在漆黑工棚里的时候,也曾暗暗地不忿过,为什么我的名字就该被遗忘呢?那明明是我盖的楼啊。
如今,利峥跟他说,深城未来的摩天大楼上,会留下他和自己的名字。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心。
宁悦眼眶发热,再度说了句:“好!从前我们说好的一起盖高楼,现在是时候了!”
遥想当年,望平街的小破屋里两个饭都吃不饱的少年谈笑间无畏放话的豪言壮语,也该变成现实了。
*
初步意向敲定,需要做的事就堆成了山,双方的员工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工作中。
而宁悦却被利峥拉着出了公司。
他不明所以,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发懵:“不留在公司吗?我得盯着点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