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扫,冰雪般凛冽的眼神让所有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唯恐自己被挑出什么错处。
“都围在这干什么?华盛要破产了吗?”宁悦声音虽然还沙哑颓靡,却已经逐渐充满了威慑力。
他不待众人解释,言简意赅地开始指令:“工地到底耽误了几天工期?能不能赶上?明天我去工地,你们记得给我个结果。”
刚才还在暗搓搓互相隐晦拉扯的罗保庆和张跃进脖子一紧,立刻把那点小心思按灭:“是,我们这就回去。”
“你们也是,赶紧回公司,下午我回去检查。”
宁悦一眼扫过去,众人噤若寒蝉,点着头就贴墙变溜了。
黄亚珍也想溜,被宁悦叫住,把手里的大哥大递过去:“收好了。”
“啊?不用您带去还给邱先生啊?”黄亚珍小心翼翼地问。
宁悦垂下眼睛,浓睫在脸上盖下模糊阴影,意味不清地说:“不用。”
邱之尧啊……啧。
他把脑子里那点关于邱之尧的怀疑暂时抛之脑后,压低声音说:“叫上次找的私家侦探过来,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他谈。”
说着,宁悦的唇角讽刺地一勾:“钱不是问题,让他多找几个帮手,这……是笔长期的跟踪买卖。”
*
因为受害者突然死亡而导致休庭的工地伤人案择期再审,这一次庭审不似上次的纠缠难辨,出乎意料地顺利。
被告律师只能抓着‘受害者的死亡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和周明华的行为有直接关系’做文章,拼尽全力从‘蓄意杀人’改成了‘蓄意伤害’,但后果如此恶劣,顶格十年是没跑了。
审判长宣读判决的时候,全庭起立,柳诗站都站不稳,只能依靠在周博文怀里呜咽流泪。
宁悦穿着黑衬衫黑色西裤,一身别无他色,鬓发乌青,越发衬得脸色白皙如玉,他安静地垂目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才十年……怎么偿得起肖立本的一条命。
何律师心情也很沉重,判决结果倒是符合他的预期,但肖立本死了,导致所谓公平在此刻也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走过来拍拍宁悦的肩膀,低声安慰:“小宁总,节哀,保重身体。”
“我会的。”宁悦平静地说。
林太婆说得对,哭泣是最无用的,肖立本死了,但他的仇人还活着,自己没资格悲伤。
反正重活一次,本来就是为了复仇,那么现在把肖立本的仇人也一起算进去好了。
周博文扶着柳诗走过来,目光闪动,脸上神色十分复杂,柳诗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红着眼嘶声问:“你现在满意了?你满意了没有!?我儿子要去坐十年牢!”
“不满意。”宁悦抬起眼睛,心平气和地说,“所以我请了记者在阳城等你们,好好地探讨一下周明华是怎么从一个富家子弟走上犯罪道路的。”
“你?!”周博文脸色大变,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