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微微合眼,心里一沉,应该是海哥派车来接倪雨虹……这就麻烦了,车上坐着的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三个混混,倪雨虹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保安看到。
“哦,这个呀。”倪雨虹轻松地解释,“是我的一个追求者来接我下班,但他一直对我说,要我跟他结婚之后就辞职做家庭妇女,建筑师这样常加班到深夜的职业不适合做妻子,我很不高兴,跟他吵了一架,过了一条街就下车了,走回大楼车棚骑的自行车。”
她抬起头,冷冷地说:“我大学读了五年,可不是为了给哪个男人当家庭妇女的。也因为这个风波,我心情很不好,就突然起意想去看看我经手过但半途而废的项目。”
“很好。”杨律师丝毫没有气馁,甚至还肯定了一句,“我也赞同知识女性都能在职场上发光发热,那么这位追求者的姓名你提供一下,我们要采取他的证词。”
倪雨虹涨红了脸,愤怒地说:“我是证人!又不是凶手,你非要挖掘我的个人情感隐私吗?”
“这是基于对事实的调查,也是对你证词是否真实的佐证。”杨律师坚持,“请你说出他的名字。”
倪雨虹咬住嘴唇,第一次露出了微微慌张的表情,宁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紧张地前倾——
就在此时!审判庭后面的小门突然开了,工作人员匆匆地走了进来,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公诉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公诉人脸色也变了,同情地看了旁听席一眼,举手发言:“审判长,我申请休庭,现在出了一个意外情况,本案的受害人肖立本……刚刚去世了。”
房间内一阵喧哗,每个人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宁悦脑子一片混沌,嗡嗡作响,他瞪着眼睛,猛地站了起来,不顾邱之尧的阻拦,破了音地高喊:“你胡说!”
周围的声音他全听不见了,好像有七八只手一起伸过来拉拽着他,宁悦也全然不顾,一股蛮劲儿地执意要跨越前面的座位冲到审判庭中央去给那个胡说八道的人一拳。
肖立本怎么会死!?
他明明昨天都睁开眼看了自己了!还对自己笑!
今天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死!?
黄亚珍脸色也变了,颤抖着,眼泪哗哗地往外流,周明华霍然抬头,乍然的幸灾乐祸之后就陷入了无边恐惧:
肖立本死了,那他的案子算是伤人还是杀人?
杨律师依然保持镇定,喧哗中还不忘提高了声音强调:“对于这个不幸消息,我方也很痛心,但时隔一个月的死亡,和我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因果关系,还是要进一步调查……”
“我去你妈的调查!”宁悦爆喝一声,挣开身边人的束缚,满腔怒火就要冲过去。
“宁悦!”邱之尧被他推开,又缠了上来,手臂强硬地从后面箍住宁悦的身体,喘息着在耳边提醒:“赶紧去医院!”
对,一定是假的!
肖家人又趁自己不在搞鬼了!
必须去医院救肖立本!
宁悦咬紧牙关,红着眼最后看了张皇无措的周明华一眼,扭头冲向大门。
-----
时隔离开仅仅三个小时,本来井然有序的病区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被人群围着的肖天顺脸红脖子粗地拍着护士站的桌子,暴躁地抓起病历撒得一地都是:“我儿子怎么就突然死了!医院必须给我们家属一个交代!赔钱!”
他老婆杜小兰则是放声大哭,做尽了伤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