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痛苦翻起来啃啮着他的心,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这算什么?是补偿?是愧疚?
还是一刀两断,要跟自己断得干干净净?
此时宁悦已经刻意忘记了是自己要把肖立本赶出华盛,他冷冷一笑,把文件又推了回去:“我不签。”
“小宁总……”何律师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委婉地提醒,“事态瞬息万变,还是及早落定为好。”
现在肖立本还活着,一切都好说,万一死了流程还没走完……那就要打遗产官司了。
何律师执业这么多年,‘人死了冒出一大堆亲戚争产’的案子不知道见了多少,尤其还牵扯到公司股份。
“他要给我股份,等他醒了自己跟我说!现在算什么,我不接受!”宁悦斩钉截铁地说。
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迁怒了,抱歉地起身开门相送,“何律师,先不管这些,目前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案子上。”
这几天他越发消瘦,却和年后那种颓唐失落不同,整个人带着一股戾气,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芒,像是燃着两朵冰冷的火,仅仅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律师的同时一眼扫过,格子间里的员工就吓得大气不敢出,赶紧低头忙碌。
有些员工也在心里暗自叫苦:知道深城治安不好,也没想到天降横祸,都说商场如战场,也没有听说有三个老总深更半夜在停工荒废的工地直接亮刀子捅人这么直接暴力啊!
尤其是坐得最近的黄亚珍,平时活泼爽利,此刻头都不敢抬,只能偷偷地用余光窥测宁悦,希望能从他的脸色判断出今天顺不顺利。
宁悦素来爱冷脸,此刻脸上更是冷若冰霜,走过来用指尖敲了敲黄亚珍的桌子,吓得她差点蹦起来立正站好。
“那晚的补助款都发下去了吗?”
没想到他是问这个,黄亚珍松口气,赶紧汇报:“财务第二天就发了,凡是去医院的工人每人增发一个月工资,献血者以一百毫升五百块钱计算相应补贴,都是走您的私账,这是卡。”
黄亚珍把银行卡找出来放在宁悦手边,宁悦瞥了一眼,又推了回来:“你回去替我拜托黄叔一声,我要寻找案发当晚在百花路工地的目击者,或者你认识什么私家侦探也可以委托。”
“购人喔?”黄亚珍下意识冒出一句粤语,赶紧压低声音问,“悬赏多少花红?”
宁悦薄唇微启,冷酷地说:“只要人是真的,这张卡里的钱都可以给他。”
黄亚珍心里突地一跳,宁悦的私账里起码有一百万,为了找个目击者,简直是不惜工本了。
“还有。”宁悦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我这阵子事忙,不能亲自过去感谢黄叔那晚的仗义援手,我定了块‘仁义乡里’的金字匾,等肖立本出院了,我们俩一起抬着上门去感谢,舞狮鞭炮都备上,好好热闹一场。”
“啊……他一定很高兴。”黄亚珍干巴巴地说着,突然有点难过起来,小声问,“小宁总,肖总情况怎么样了?听说还没醒是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大着胆子一抬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