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颓然地垂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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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走廊的寂静被一群人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张跃进带着一群民工跑了过来,急促地喘着气围着脸色苍白的宁悦,七嘴八舌地问:“小宁总,肖总出事了?”
“是要献血吗?我们大伙儿都能献!,”
“也不知道谁是那个、那个B型?反正能叫上的人都来了,是在这抽吗?喂,护士小姐?快来抽啊。”
急匆匆路过的护士小姐被猝不及防地拉住,顶着一额头的汗解释:“献血不是这边抽完那边就能用的,你们赶紧去血站,那边抽了血,能用的马上送来,快点吧,病人情况危急。”
“哦好好好。”大家也不等宁悦发话,闹哄哄地转身就走,“血站在哪儿啊?跑着去不知道影不影响抽血?”
“你们女娃儿就不要去咯,留在这里等消息。”
“凭啥子嘛?”张小英不服气地带着一群女工也跟了上去,“有事女娃儿就不能上了?肖总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们都想好了,不是B型血的也去献!献的血能救别个病人就当是给肖总积功德了。老天爷看着呢。”
闹哄哄的一群人离开,宁悦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额头贴地,虔诚地开始祈求所有能想起来的每一位神佛。
命运既然给了他重生的馈赠,就请再显露一次奇迹,请保佑肖立本平安。
不要带走他,不要离开我。
在这一刻宁悦无比清晰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爱肖立本,像肖立本爱他一样深切真挚。
之前对于肖立本的愤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来源于内心莫大的恐惧。
恐惧到了极致,只能用愤怒掩盖。
他在害怕,害怕肖立本离开他,害怕失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对于自己来说,肖立本存在,这个世界才存在,没有了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报复之后是一串更冰冷的日子在等待着他。
只有肖立本,只有他能温暖自己的手、自己的心、自己的生命。
只有他……
所以请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不管是哪一位神仙,请让肖立本活下去,如果是我修改了肖立本的命运,请惩罚我,请让我一个人付出代价。
让他……平安无事。
宁悦不知道跪了多久,身边乱哄哄的,人来了又去,连房东黄叔也来了,摸着他的后背唉声叹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一边又张罗着打电话去找各种熟人,不一会儿更多的白大褂匆匆地从身边经过,汇入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终于,宁悦因为长期跪地的姿势身体已经僵直的时候,有人把他扶了起来,耳边声音仿佛天籁传音:“手术成功,病人情况已经稳定,接下来就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宁悦干裂的嘴唇张开,自己都被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事了?”
“失血太多,目前情况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只能说暂时稳定,希望不要发生并发症。”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透露出劫后余生的惊险后怕,“输了六千多毫升的血,等于全身的血都换了两遍,也幸亏今天有这么多好心人献血,不然……”
宁悦紧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肖立本……活下来了。
放松下来的同时他突然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