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死气沉沉,连眼睛里都透着灰暗。
“真巧,不是吗?”他停在离宁悦三四步的地方,也打量着宁悦,发出嗤笑,“我来对我的工程做最后告别,这块地明天就不属于我了, 你来干什么呢?来提前看你的战利品吗?”
宁悦皱了皱眉头,直言否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呢?”周明华鄙视地看着他,“我已经认输,要滚蛋了,以后是银行内部协调,还是公开拍卖,我都无所谓,反正是你的了。”
“不是我。”宁悦摇摇头,“是你自己经营不善,把心思都花在别的地方,害人不成反害己。”
周明华的目光阴沉下来,仇视地看着宁悦,不得不说,这几日啮心的痛苦中,他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后悔:立足未稳就开始复仇,没把宁悦和肖立本放在眼里,以为能轻易把华盛捏死,没想到……
他甩甩头,阴阳怪气地说:“不是你?骗谁呢?邱之尧看你就像看大肥肉一样,口水都要流下来。我还以为能说动他,没想到他是真爱你,什么都肯为你做。”
“周明华!”宁悦提高了声音,清亮的男声在空旷的工地中回荡,“输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别拿你满脑子的淫秽想法侮辱我!”
周明华嗤笑一声,烟头从手中弹出去,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落在地面上:“装什么?长得好看是占便宜啊,杨卫东为了你临阵反水,邱之尧自始至终站在你这边……我认输,我现在什么都输光了,居然输给你这张脸。不过你就没一丝丝内疚吗?毕竟这张脸也是我父母给你的,反而被你利用来报复我们周家。”
“那就很抱歉了,他们给出的基因是一样的,你们是废物,只有我把自己养的很好。”宁悦讥讽地回答。
“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周明华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更清晰地看到宁悦的脸,明明跟母亲柳诗长得极像,但为什么一丝温和也无,反而像一把开了刃的利剑,寒光逼人,“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周家?就只因为当年抱错了孩子,后面又没让你回周家吗?这就能让你赶尽杀绝?”
当然不是,宁悦眼神暗沉下来:隔着上一世的记忆,被所有人抛弃的痛苦、不甘,滔天的怨气……再来一世,当你们还站在周明轩这个冒牌货那边维护他的时候,这份仇恨就已经不可化解了。
“对啊,我凭什么不能恨呢?”他坦然地说,“周家我不稀罕,我就是要毁了你们依仗的东西。”
“好,很好!你成功了!”周明华张开双臂,夸张地狂笑:“我马上就要滚蛋,回阳城去当个小公务员了,多可笑啊!周家大公子,康泰老板,我拼命想做出成绩来给大家看,结果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了。”
宁悦平静地看着他状若疯癫地哈哈大笑,毫无动容,直到周明华踉跄着差点摔倒,又不得不去倚着墙的时候,才淡淡地开口:“不管你信不信,你破产不是我搞的,我做的事不会不承认,没做的;也别想甩到我头上。”
说着,他举步要走,周明华摇晃着脑袋,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中已经满是恨意:“是吗?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敢不敢承认,明红的车祸是你做的?那堵墙是你砌的!?你想要他死!”
宁悦停住了脚步,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周明华近乎疯狂的眼神中平静地开口:“他欠了人命,他活该。”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周明华踉跄着起身要扑向他,咬牙切齿地怒吼,“明明一切都好好的,都是你!你不回来就没事了!”
可不是吗,上辈子没有宁悦只有王大牛,周家是和睦幸福的一家人,周博文和柳诗儿孙满堂安享晚年,周明华下海开建筑公司,在阳城大本营靠着人脉资源赚得盘满钵满,不必跑来深城搏杀,周明红继续当着浪荡子弟,吃喝玩乐,周明轩更是永远隐瞒着身世,海外留学归来成为精英俊杰。
所有人都有锦绣人生,除了那个死在1999年寒冷冬天的王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