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多了几分憔悴,周身的低气压,一眼可见这个年过得并不好。
“小宁总,过节饭店关门了你们没地方吃饭,就来我家啊,我爸做了好多,盆菜根本吃不完。”黄亚珍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一瓶滋补饮料递到面前,“喝支白兰氏鸡精啦,我表姑妈从泰国带来的。”
宁悦摆摆手,简单地说了句:“不用。”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黄亚珍探头探脑,发现肖立本没有跟在宁悦身后出现,嘀咕着坐回秘书位:“奇怪,肖总没来,今年的开工红包是不发了吗?”
格子间的员工们本来还因为节后初次上班有些懈怠摸鱼,被这异常的气氛给惊到了,个个埋着头做出努力工作的样子,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去茶水间都轻手轻脚。
时针刚刚指到九点半,公司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没穿工服,黄亚珍一时都没认出来,习惯性地挂起礼貌的笑容准备迎接,站到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熟人:“张经理?怎么今天来了,是工地有什么事吗?”
张跃进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老板办公室:“小宁总叫我们来的。”
“哦……”黄亚珍心里更疑惑了,她拿起内线电话询问了一声,点头招呼:“请你们进去。”
年后第一天,异样环生啊,黄亚珍目送两人进入办公室,秀眉微皱,顿觉不妙。
宁悦几天没好好睡觉,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觉得阳光刺眼,把百叶窗拉了下来,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张跃进和胡希范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一个模糊的身形坐在老板桌后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小宁总。”两人忐忑不安地出声招呼。
宁悦点点头,看着张跃进把房门关上,淡淡地问:“都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胡希范首先点了点头,四五十岁的汉子,开口的时候竟然声音都颤抖了:“小宁总,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我只是觉得两全其美,对大家都好……不光是深城,我从前干过的工地也都这么干的,肖总还给得多,和其他工人没有区别,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来着。”
他没说出口的是:在华盛这只是人手不够时候的权宜之计,在别的地方这简直是家常便饭,一个工地能有十分之一的工人签合同就不错了,大多都是雇的黑工。
宁悦摆摆手,胡希范憋屈地闭上了嘴,看着他把桌上一个厚信封推了过来。
“遣散费,N+1,你在华盛干了五年,这是六个月的工资。”宁悦见胡希范又要开口,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老胡,我一开始就说了,别的工地可以的事,在我的华盛不行,我要华盛的每个工人都是签合同有保障的,你是没听进去吗?”
胡希范眼圈都憋红了,小声说:“小宁总,我做错一次,也给我个机会改,走出这个门不是没地方要我,但我是真心喜欢华盛,愿意在这里干。”
“我知道。”宁悦点点头,放缓声音说,“你一直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每次上工之前你都坐在大门口,拿个锤子挨个敲大家的鞋头,看是不是有人没穿劳保鞋,有人笑话你多事,你也不生气……我都看在眼里,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让你在华盛一直干下去,给你发退休金的。”
宁悦自嘲地笑着摇头:重生一次,他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美好,总以为只要自己付出了真心,别人就不会改变,不会离开。
但是连肖立本都……
“整整一个月,你但凡告诉我一声,今天我都会给你机会。”宁悦趋前,紧紧盯着胡希范的脸,“但你没有。”
胡希范下意识地看向另一张老板桌,肖立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