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跟我说过周家在阳城是怎么坑你的,我差点就上当了!到时候真被她近了身,到派出所都说不清楚。”
“现在知道周家多阴险了吧?”宁悦把热水冲到碗里,扑鼻的醋味顿时盖过了酒气,他端着碗来到床边递给肖立本,“喝了醒醒酒,不然明早又要头疼了。”
肖立本端过来浅尝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胡椒刺激着鼻腔,他赶紧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无精打采地把头抵在宁悦小腹上摇晃着卖惨:“明天还有饭局呢,头疼正好,喝个早酒对冲一下风险。”
“啊,那我现在就说个坏消息让你继续头疼。”宁悦面无表情地说,“咱们建民工公寓那块地,有消息说要回收。”
“什么?”这一下肖立本的酒都醒了,抬头惊讶地确认,“当初合同签了二十年,这才几年?十年都不到就要回收?”
他烦恼地撸了一把头发:“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黄叔透露给我的,但是他也要叫我不要担心,当初跟咱们签合同的是村委会,和市政部门没关系,他说能替我们挡着。”
肖立本盘腿坐直,怀疑地问:“这也是周明华干的?”
“他没那么大能量,有关系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拖到现在,我觉得是杨卫东干的。”
肖立本迷茫地看着他,想了想才记起这个名字:“杨卫东?就是你遇到的强买强卖的那个孙子?为了条翡翠项链追到阳城来为难咱们?”
宁悦略带心虚地垂下睫毛,关于杨卫东,他只是对肖立本略提了几句,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还有些别的原因。”
“那是为了老年间的那点往事?情爱恩怨纠葛什么的?”肖立本难以置信地问,思索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更没事了!太婆不是说了吗,咱们不欠他的,什么时候遇见他都能挺直腰杆说话。”
宁悦耳朵微微发烫,他硬着头皮说:“还有点别的事……”
“你得罪他啦?别怕,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肖立本安慰他。
“是他……他追求我。”宁悦眼神乱瞟,不敢去看肖立本的表情,“就是那种、那种追求,你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知道!”肖立本突然喊得很大声,马上又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以前,运动的时候,我看到过两个男人被批斗,说是搞流氓来着。”
他心思一乱,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当时情况都很乱,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回事,但……大概就是……两个男人好上了,像夫妻一样生活。”
“所以我拒绝他了!”宁悦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倒不是为了要对上杨卫东,而是此时此刻,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面对肖立本,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总是感觉不对,浑身燥热,心里也闹得很。
可能是因为关了空调,太热了吧,宁悦这么想。
“拒绝的好!”肖立本激动地瞪起了眼睛,“他居然敢追求你!把你当什么人了?”
宁悦的感觉更奇怪了,心里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向下坠去,他无法辨认这种异常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地跟着点头:“是,真他么恶心!”
他表现出这样明显的嫌恶之情,反而让肖立本陷入了呆滞,抬头看着宁悦,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一转身端起大碗解酒汤,埋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下去,丝毫没有刚才的嫌弃。
仿佛这碗难喝的醒酒汤,突然变成了琼浆玉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