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向阿生,后者站在另一侧,咬牙切齿地简直想冲上来打人:“丢!你个逆子竟然杀佐你老豆!”
阿生急切地转向肖立本,语无伦次地辩解:“就是他!我当时站在那里,他老豆看了他一眼,他突然就冲过去推人落楼!不是我,我没有杀人的理由!”
肖立本粗重地喘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不是阿生,但目前这个局势……
周明轩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催促:“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破案,看到底是谁推了他下去。呀,你们不会是不敢报警吧?”
他扭曲了表情,仰天大笑了起来,甚至张开嘴去接落下的雨水,癫狂的笑声在天台上回荡:“你们当然不敢!工地出了人命案,验收就得拖后,甲方尾款拖着拿不到手,你们不是还要拍地吗?资金不够,我看你们拿什么拍!”
周明轩疯够了,停下来,一瞬不瞬地看向肖立本身后的宁悦。
宁悦一身西装,乌黑的头发衬着雪白的脸,打着一把伞,立在雨中,干干净净,俊秀非凡。
这和在场其他人都截然不同的模样更大地刺激到了周明轩,他两眼赤红,咬着牙问:“你怎么不说话?死的人是你爹!是养了你十八年的爹!哦,我忘记了,你早不认他了!他给你下跪磕头,你才高抬贵手放了他,你也算个人!?”
肖立本下意识地挡在宁悦身前,厉喝道:“放屁!”
宁悦却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微微地笑了起来,黑眸闪动,好整以暇地反问:“你都弑父了,还问我算不算个人?”
周明轩咧开嘴,吃吃地笑着:“弑父?你说话小心点,我可没承认。”
他索性一摊手,无赖地点破:“你别又带着录音机吧?”
阿生踏前一步,刚要开口,被肖立本一眼给瞪了回去,两人眼神交错,似乎传递着什么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宁悦握着伞的手指攥紧了,喉咙处痒得厉害,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充盈在口腔里,他强力抑制住心头的不适,开口问:“周明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王家家破人亡你都不在乎?”
“王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姓周的。”周明轩死死地盯着他,再次挑衅,“少废话!报警啊,是不敢吗?要么我们做个交易,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放我走,你们自己处理尸体,我绝不多嘴。”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没说话,理智上绝对不能放走周明轩,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周明轩来回扫视了一圈,头像条蛇一样地前倾,瞪着眼睛问:“或者,你想杀人灭口?已经死了一个了,你想杀我,那我就站在这里,来呀,来,推我下去!你是大老板,想清楚,你要不要做杀人犯?”
话音未落,宁悦动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伸出,闪电般地一耳光扇了过去,用力之大,发出的脆响甚至盖过了头顶炸裂的闷雷。
“畜生。”宁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明轩被这一耳光扇到向后踉跄了几步,他好容易站稳身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竟然还笑了出来:“打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宁悦单手撑伞,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中途经过肖立本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冷静地推开肖立本试图阻拦他的身体,继续向前,直到走到周明轩的面前。
两人再度站在对立的角度,四目相对,周明轩没有从宁悦的眼中看到任何情绪,平静如一弯深潭,却蕴含着让他心慌的东西。
周明轩不自觉地舔着嘴唇,色厉内荏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软弱:“你报警,我大哥一定有办法捞我出来,只要我死不承认,案子会拖很久,你们资金有限,拖不起的……你放我走,还有机会处理尸体……我不说,只要你们做得够干净就没人知道,工程可以顺利验收,你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这是最佳选择。”
“那我怎么保证你不说出去呢?”宁悦淡淡地问。
“我傻啊我往外说?是我——”周明轩猛醒,飞快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