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软管碰到脸颊,孟沅本能地瑟缩着,被陆淙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淙手上力道很稳,“忍一忍。”
氧气逐渐上来了,孟沅紧皱的眉心终于松缓了些,被陆淙搂着,无意识发着抖。
“这可怎么办,救护车怎么还不来,”秦晴急得原地跺脚:“他这种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陆淙脸色沉得吓人,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看着孟沅。
“多拿几个冰袋过来,”他说:“都用毛巾包住。”
“好!”
秦晴马上照做。
陆淙搂起孟沅,脱掉他的外套,解开他领口的扣子,露出胸膛。
孟沅瘦得能看见清晰的肋骨,原本雪白的胸口已经烧得泛红,急促地起伏着。
陆淙接过秦晴递来的冰袋,直接放在了孟沅腋下。
“转过去。”他对面前的人说:“你们两个都。”
“啊?”
秦晴和李阿姨一时不明白缘由。
陆淙却没了任何耐心,也懒得解释:
“没听到吗?赶紧。”
那两人连忙转了过去。
然后陆淙脱下了孟沅的裤子,他把冰袋放在了孟沅大腿根的位置,然后用毛毯将孟沅裹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秦晴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救护车开到了门前。
医护人员冲进来,陆淙在白大褂团团围成的窄道里,将孟沅抱了出去。
院子里的红蓝车灯闪得他眼睛生疼。
·
救护车在路上颠簸。
陆淙被晾在一边,看着急救人员给孟沅测心率、上氧气、开静脉通路。
孟沅的脸被遮在氧气罩下,若隐若现腾起白雾,监护仪上跳动着心率和血氧都让人感到可怕。
陆淙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陆先生,”急救人员在说什么,“……病人是mds患者……现在血象非常不好……高烧可能引发……”
声音断断续续从耳边飘过,陆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用想也知道,孟沅现在的白细胞指数应该已经高得恐怖。
陆淙不是学医的,但他掌握基本的医学常识,他知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这些常识从前只是冰冷的文字与知识,现在却忽然好像长出了实体,化成一把尖刀,或者刚铸成的利剑,寒光凛凛飞刺过来。
陆淙不寒而栗地闭了闭眼。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陆淙握紧双拳,头一次感到茫然与无措。
他太凶了,对孟沅太严厉了,吓着孟沅了?
或者他应该好好解释清楚,不抛下孟沅一个人走掉,这样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是他错了吗……
·
医院到了。
担架被推下车,飞快地往急救室冲。
急救室外,走廊很长,灯光刺眼。
陆淙坐在等候区,低着头,无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脸上没有表情,甚至也没有放空,只是专注地想着某些事情。
他仿佛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再也看不出任何或紧张或暴怒的情绪,耐心等着急救室的门推开。
一小时十五分钟。
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陆总。”
陆淙起身,看见孟沅从里面被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