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孟沅说。
他低下头喝了点果汁。
他其实不是累,是闷。
胸口的闷越来越明显,呼吸有点跟不上,孟沅悄悄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深呼吸了几次,但没什么用。
“休息会儿吧,”陆淙说:“我带你过去。”
孟沅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去吧,你不用再招待客人吗?”
哪知陆淙笑着看了看他,脸上有些无奈,靠近他耳边小声说:“我也想溜啊。”
孟沅:“……”
稀奇,这不是陆淙最如鱼得水的场合吗。
孟沅甚至觉得他很喜欢这样的场合,能极大程度展示他的非凡的地位和高超的情商,陆淙怎么可能放过。
但他主动要求要出去,孟沅也没有强行要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两人和宾客们笑着告辞,一起出去。
刚转过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侍应生,不偏不倚撞在陆淙身上。
陆淙退后半步,那个侍应生跌倒在地上。
他手上没端托盘也没拿酒杯,不是来送水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孟沅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陆淙,就被陆淙揽着肩带到了身后。
陆淙的袖口被沾上了一小块灰尘。
全场安静。
侍应生的脸唰地白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忙鞠躬:“抱歉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几乎就要哭着求饶了,但陆淙始终没开口。
孟沅无声打量了下陆淙全身,除了袖口那一点灰尘外,没有弄脏任何地方。
只是一点点灰尘,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可现场的氛围急转直下,周围有好奇打量着的视线,也有人小心回避着。
无他,只是因为陆淙在圈子里的传闻实在不太好。
久居高位,从未体会过贫穷和冷眼,身边永远有数不清的人赔笑凑上来,导致他共情能力十分低下。
他无法体会任何人生活的不易,只专注自己的感受。
新婚宴上被人这么找了一番晦气,足够让他感到十分的冒犯了。
至于那个侍应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他才不会在乎。
周围已经堆满了看好戏的目光。
但孟沅不知道,他不明所以地轻轻拉了拉陆淙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说:“要不算了吧?”
陆淙没应,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那个侍应生。
他的表情很平静。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发难的时候,他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没事。”陆淙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意外而已,不用紧张。”
侍应生愣住了。
全场的人也愣住了。
孟沅松了口气,低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就知道陆淙其实只是看着凶,但人没有那么真的那么冷漠。
只要不是故意捣乱,他一般懒得追究。
“去忙吧。”陆淙说。
侍应生仿佛压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泪凝固在脸上,过了好几秒才猛地鞠了个躬,如蒙大赦,踉跄着跑远了。
音乐重新响起,宴会继续。
小小的插曲不至于影响氛围,大家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因为没看到想看的好戏而兴致缺缺。
·
回到休息室,孟沅吃了点东西,填饱了空空如也的胃,终于感到身上好受了些,不再总是发冷冒虚汗。
陆淙落后一段时间进来,进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礼服。
孟沅微微愣了一下,想到小小的灰尘虽然不大,但毕竟是弄脏了,陆淙换掉也正常,没多过问。
“你要不要也来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