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礼物”,这个词得到了姜满的应声。
涂知愠总是很有创意,他在这一年里送给姜满能填满过去二十年的礼物。有他亲手绣了小馒头的衣服袜子;有特意设计成星星的小夜灯;还有抱枕、书签、发卡、杯子这些小物品,包括这个房间里所有符合姜满身量的桌椅柜子小沙发,都是他在失明前裁量制作的。
姜满个子不算很高,腿上又有旧伤,他坐正常高度的椅子时常常牵扯到踝骨的隐痛,但他早已习惯。如果不是某天抱着嘟嘟一起坐在小沙发读早教绘本时恍然,他不会发现连他自己都习惯忽视的陈伤,正在被涂知愠悄无声息地抚平。
所以姜满还是忍不住被涂知愠的礼物吸引过去,靠近一点想看看是什么。
——是馒头。
和涂知愠送给过他的每一个礼物一样,精心描边勾画的一只馒头,标志着这是姜满的专属,绝不会是姜满不小心又拿错了属于别人的东西。
是姜满的。
但这次承载这只馒头的画布不是布料,不是木头和珍稀矿石,是涂知愠。
男人修长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摆,顺着光裸的人鱼线往下,那一小块紧实有力的小腹上,稳着他为姜满设计的专属标志。
白皙的皮肤上还胀着红,但线条浸透皮肉的颜色很扎实,所以图案清晰,也很难再洗得掉。
姜满微微愣住,一时没有说话。 W?a?n?g?址?F?a?布?y?e?i???????è?n??????????????????
涂知愠没办法从他的沉默里得到对于这份礼物的反馈,询问时难免带着小心:“不喜欢吗?我给家居机器人下达指令纹上的,用的是我以前储存进系统的图纸——效果好吗?”
他的声音变轻:“我看不见,馒馒。如果纹的不好看,你告诉爸爸一下,好吗?我重新再纹一次。”
涂知愠操控机器人给自己文身时没有选择敷麻药,视觉被剥夺后感官更加清晰,他清楚地承受着刺痛点落在自己最敏感的薄薄一层皮肉上。
然而,在这疼痛绵绵不绝、堪称上刑一般的过程中,他那最靠近痛感的部位,竟然兴奋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把姜满又揽回自己的怀抱,用最隐秘的部位肌肤相贴着,但还远远不止。
涂知愠常常遗恨,他不后悔给姜满他的腺体,不后悔自己失去的寿命、健康,即使现在目不能视,再也不能维持最基本的身为健全的人的尊严,也从没想过后悔。
但他后悔自己和姜满的联结没能更紧密一些。Alpha可以靠标记和信息素给姜满的身体留下记忆,甚至在他的小满那么温暖柔软的身体深处留下一个孩子——他恨顾薄云恨得要发疯。
涂知愠呢?涂知愠什么也留不下。他一遍遍像瘾君子一样求姜满停留在自己怀里,偷偷嗅闻姜满身上本属于他的水仙味道,以此来宽慰自己,起码姜满用着他的腺体,omega此后的心脏搏动、信息素分泌,包括往后绵延安康的寿岁,都是和他相关的。
自欺欺人不外如是。
涂知愠太清楚姜满要怎样对待他——戒断。
姜满在戒断他。
就像曾经说过的那样,姜满不需要一个会对他投射欲妄的omega父亲,也不会纵容自己一直本能一般依恋他。
他们约好的两年,涂知愠哄姜满做手术时骗他说自己会腻的,结果先腻烦的人是姜满。
姜满已经给厌倦了他们之间畸形的、纠缠的关系。
可是涂知愠不容许他被剥离,像一片蛛网那样被扫落出姜满的生命——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怎么不说话,馒馒?这也是我给自己的礼物,可惜不能看见。就像是终身标记一样——omega给omega的标记,这样就把你一辈子留在身上了,即使我死去也无法改变。”
他贪婪地想象姜满的反应,也许会有一点动容,也许会厌恶地要求他剜去这块皮肉。
都很好,给我一点声音吧,好的坏的都可以,让我在你这池静水里溅起一点声响。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