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这颗腺体出现在姜满身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薄云从前无法理解那些被匹配度捆绑在一起的Ao,他觉得用信息素来绑定人类情感,野蛮到不像是智人生物该做的事。
但是现在,他嗅到空气中逸散的,从前懒怠多投诸一眼的水仙香味,竟然久违地感觉到后颈腺体的躁动。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他刚成年,性意识初初萌动的时候。
在姜满以前,顾薄云实则从未这方面的渴望。并不是说他的身体没有生理波动,而是他从内心认为这是动物化的,没有意义的事,不值得为之浪费时间。
他把自己围困成一湖死水,在里面沉浸他的修养,自以为丑恶的红尘裕望自会像玻璃窗上的水珠一样,识趣地从他身上滑落下去,不留下一点湿意。
然而这并不是一湖死水,它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午后自顾自荡起了涟漪,投下来搅扰它的碎石是一段被误触后又迅速关闭的视频。
顾薄云那时还自认是个端正的父亲,不仅对送到自己邮箱来的视频敬谢不敏,在唐瑾玉不慎点开时也立刻转头,没有容许任何画面进入自己的视线。
眼睛是可以自由关闭的窗户,耳朵不是,它是个不分好坏输送一切进躯体的叛徒。
心脏是逃兵,它嗅闻到失守的信号,立刻丢盔弃甲,放弃了原有的搏动节奏,为敌人高奏凯歌。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次动乱很快袭来,在一个晚归的半夜。
简直是命运的戏耍,偏偏安排他与omega的丈夫擦肩而过,看着那个Alpha从他发晴的妻子房间里出来,离开。
留下明明关着,却好像大肆朝顾薄云敞开的那扇门,里面关着一个滚烫的,香得不像话的omega。
然后是比香气更要命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就算是顾薄云这样从来理智客观,不会避讳剖析自己错误的人,也很难不在那个瞬间咒骂——唐瑾玉的omega?唐瑾玉的房间?
不对吧,明明是顾家,是他的房子,里面关着的是他的孩子,不也就是他的omega?
而且姜满在哭,总要进入看一眼,他是因为什么在哭。
打开门走进去,这一步踏碎了顾薄云几十年的修身养性。
他没做越轨的事,还将唐瑾玉的外套罩在了omega身上,还理智冷静地问了不清醒所以会诚实回答的omega一些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然后退出来,重新回到自己本来要走的轨道,上楼,洗澡,练字。
至于那扇退出来后忘了关上的门,门里那个omega水淋淋的眼睛,顾薄云都不会记得。
可是姜满记得,姜满居然记得。
比活起来的那湖死水更可怕的,是姜满替他记得。
顾薄云这一次没办法忘掉了,被揭穿那一刻的心惊肉跳。
尤其是姜满还低就在他腿侧,又拿那双雾色的,不知怎么生出来的眼睛,望着他。
碧水连天,死海倒灌,顾薄云淋了一场剥皮露骨的雨。
痛彻心扉。
他用世界上最肮脏最下贱的情义,去肖想他最对不起最该好好当做亲生孩子去弥补的,一个遭很多罪的可怜omega。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