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进入手术室时开口,omega脸上还带着湿淋淋的汗珠,疼痛打湿了他的鬓发,让细软发丝成缕贴在额头和侧脸上,像雨后被淋透了的檐雀,抖着嗓子要发出细弱的鸣叫。
“什么……什么手术?谁做手术?”
穿好无菌手术服的主刀医生冷静回答他:“腺体移植手术。你和自愿捐赠人的类同性完全超过适应值,手术有很高的成功率。”
这个戴着手术帽和口罩的医生,声音意外的熟悉,姜满在昏沉间竭力辨认:“……邻津?”
被再次高薪聘请的邻医生哼一声算作回应。
姜满无暇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急切到呛住了嗓子,咳嗽好几声才说出话来:“咳、咳咳,谁,谁是自愿捐赠人,不是说好了、说好了要我确认过是自愿,才能……”
邻津一边用持针器上好12号刀片,一边漫不经心朝姜满的另一边扬了扬下巴。
姜满转头看过去,在和他并排摆放的另一台手术台上,看见了同样躺着,在被做术前消毒准备的——涂知愠。
那张熟悉到睡前还在浅笑和他说“晚安宝宝”的脸,此时侧过来面向他,露出和昨晚别无二致的温和笑意:“爸爸和你说过的小满,一定给你找到一颗自愿捐赠的腺体。”
姜满觉得喉咙可能被消毒碘伏的刺激味道卡住了,不然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涂知愠朝他眨眨眼睛,像哄一个不敢打疫苗的小宝宝:“不怕,麻药一打就过去了,爸爸陪着你呢。”
姜满哪里是在怕这个,他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移植手术失败,对他来说最坏也不过是继续忍受漫无止境但已经习惯的疼痛。倒是涂知愠,他知道吗,知道手术失败,被移植腺体的那个可能会死吗?他们有告诉他吗?
这个omega已经登临联邦omega之最,热爱的无限成就的事业,第一夫人的名号,第一omega的荣誉。他在昨晚还赶着设计稿给联邦输送最权威的建筑雏形,他的生命如此盛大,真的舍得折断在这里吗?
姜满艰难开口,拼尽全力也要开口,但并不是要为涂知愠遗憾。
这个从来不奢求怜悯与施舍的omega,即使躺在病床上,唇色苍白到和他凝出的汗珠几乎一致,也不肯低头向任何人让出操控他的筹码。
于是涂知愠听到了姜满虚弱的声音,在手术里轻飘到难以置信,也清晰到难以置信。
“我不会,不会还你什么……是你自己要做的,不是我要的,如果想我给你什么——给你任何东西,我不要你的腺体。”
好蠢。邻津一边检查器械有无缺漏一边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omega。
都躺在要命的手术台上了,难道不该温言软语留下自己活命的可能?还这样不知死活,语气活像是要把自己的腺体捐赠对象气走。
没关系,谁让他是好人呢。涂知愠要是真反悔了,就叫麻醉师赶紧把麻药扎腿上,不管怎么样先把手术完成了再说。
唉,姜满这个不会变通笨崽子,没了他这个聪明绝顶的盟友了怎么办才好哇。
幸好还没到要他出马的那一步,另一张手术台上的涂知愠在姜满的话落下后苍白了唇色,但没有提出要中断手术。
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涂知愠也不知道这一声是笑什么。笑他夜以继日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