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顾薄云一看见他露出畏怯的样子就觉得没有办法,“不是我不可以,是你不可以,你不愿意。”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声很快沉进夜色里:“我很愿意,你不是知道的吗?我是天底下最混账的那类父亲。
但是,不要用这种事来做交换。并不对等,姜满,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要多。”
谁也实则不配得到这样的赠予。
姜满不知道为什么,顾薄云明明在打消他献身被拒绝的难堪,他却觉得更紧张了。
omega颤动不安的睫毛落入了顾薄云眼里,他垂眼思索,然后张开手:“既然想感谢我,那抱一下吧。”
他强调:“我很需要。”
失去了信息素的拥抱能使Alpha得到什么呢?姜满这样不解地想,但还是贴上了父亲的敞开的胸膛。
顾薄云轻轻环住他。
第一次,他抱住了自己的omega孩子,柔软的身躯好像没有重量,会在怀里慢慢攒出带着香气的暖热温度。
他低头就能触碰到姜满的脸颊,omega腮边柔滑的发丝也触手可及。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克制地松了手。
“回去睡觉吧。下次出来记得让涂知愠陪着你一起,尤其是下楼去室外活动的时候。”
家里也并不是绝对安全,尽管顾薄云翻修时加固了防弹玻璃,连露台也没有放过。
他向姜满轻轻颔首,但没来得及转身,先听见了omega细小的声音:“父亲,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顾薄云在这个问题下,先想起了邻津那一连串激烈的质问,和其后跟着的那句:“也是姜满的养父,惊喜吗?”
他和邻津说自己不知情,但不知情显然并不能抵消掉一切。
邻津因为他没逃脱的omega父亲和顾薄云逃脱了的妻子而怨恨他,那姜满呢?
姜满怨恨他吗?
“怎么会呢?”
omega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原来他在不觉间竟将这一问脱口而出。
姜满的回答是,怎么会呢。
“没有人有义务善心大发去解救别人,凶手明明白白就在那里,为什么不恨他们,要来怨恨你呢。”
乍一听对顾薄云很仁慈,把他的过错推得干干净净。
实则不是的,姜满说“别人”,说“没有义务”,后面跟着的不恨他并不是他不可恨的意思,而是“恨你有什么意义吗”的意思。
顾薄云听懂了,再开口时嗓音暗哑:“所以,你也曾经觉得,我是知情人之一,却还是选择把你送进训诫所——或者有意把你送进训诫所,是吗?”
姜满疑惑地轻皱了一下眉:“这重要吗。”
这个omega不知第多少次想到,我不太明白你们。
总是强求一些无关紧要的答案。
“知情或不知情,我不是已经进训诫所了吗?议事会号称为全联邦公民服务,在你管辖下不也已经有成千成百的omega遇难了吗?他们也是联邦公民,你在意过吗?
你被授职时在民众前的宣誓,做到了吗?
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是不知情就可以磨灭掉的吗?
你不作为,我就默认你知情,反正作用上